“修长城,打百越,建阿房宫,修秦直道。”
“老百姓哪受得了这个啊。”
楚辞用脚尖踢了踢铁皮桌腿。
“不让人喘口气,这大机器转得再快,齿轮也得崩碎。”
“逼急了,陈胜吴广喊一嗓子,这庞大的帝国直接就土崩瓦解了。”
“二世而亡,烂牌打绝,赵高和胡亥这两坑货绝对是主力军,但政哥这边的压力给得也确实过火了。”
咸阳宫前,冷风似刀。
王贲后退了一大步。
二世而亡!
土崩瓦解!
这几个字像天雷一样砸在所有大秦重臣的头上。
几名武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湿冷的地砖上。
冯去疾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在地上摸索着,根本起不来。
大秦亡了。
二世就亡了。
嬴政双目圆瞪。
太阿剑被他从剑鞘里抽出了半寸。
剑刃折射出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寡人的帝国,万世之基。
只传到了第二代?
还是败在胡亥和那个刚被他毒打一顿的阉人手里?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顺着齿缝流进口腔。
但他没有发疯。
因为天幕上的青年还在说话。
楚辞点开进度条。
跳过了一段冗长的战争解说。
画面定格在华夏辽阔的疆域版图上。
红色的线条将原本分裂的七国死死圈在一起,融为一个整体。
楚辞看着那张图。
他坐直了身子。
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左手摘下那只白色的无线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楚辞盯着屏幕,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属于现代人的客观和敬意。
“就算他再残暴,再怎么折腾老百姓。”
“但就是因为他干的这些狠活,把华夏这块地盘焊死了。”
“后世不管怎么打,怎么乱,分裂成几个国家。”
楚辞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桌沿上。
“谁要是敢不统一,谁在历史上就是个孙子。”
这句粗鄙的大白话,听得咸阳宫前的大儒们直撇嘴。
但那些老将却觉得莫名的提气。
“大一统的基因,就是他给刻进咱们骨头里的。”
楚辞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没有他,咱们这块地盘,早就像野狗抢食一样,碎成一堆小破国了。”
“天天村长打架,还谈个屁的文明传承。”
他盯着那个青铜复原雕像。
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是一个在现代职场里摸鱼的打工人,对两千年前那个疯狂内卷的帝王的最后定论。
“功过三七开吧。”
楚辞砸吧了一下嘴。
“但在这片土地上。”
他停顿了一下。
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千古一帝这四个字,他嬴政,当之无愧。”
风停了。
咸阳宫广场上,火把的火苗笔直向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四个字重若千钧,死死砸在青石板上。
高阶之上。
嬴政像是一尊被雷击中的黑铁雕像。
他的双肩猛地一抖。
死死握着太阿剑剑柄的右手,指骨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紧扣的五指突然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