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光幕里。
楚辞贪婪地吸了两口冷气,目光在冷藏区上下扫荡。
上层放着半个切开的西瓜。
红彤彤的果肉上盖着一层透明的保鲜膜,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底下几层,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琉璃瓶子。
红的、绿的、黑的液体,在冷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色彩。
“仙家的琼浆玉液……”
太医令夏无且扑通一声跪下,头死死磕在滚烫的地砖上。
那些瓶子精美得没有任何杂质。
大秦最好的官窑瓷器,在这堆颜色鲜艳的瓶子面前,粗糙得像泥巴蛋子。
楚辞刚吃完油腻的大肉包子,喉咙里还反着大葱味。
他伸出右手,越过那半个西瓜。
手指在第三层的瓶罐里拨弄了两下。
两个绿色的铝制易拉罐被他碰得叮当响。
他手指一顿。
扣住了一瓶红底白字的塑料瓶。
大号的冰镇可乐。
瓶身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外壁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冷凝水珠。
水珠汇聚在一起,顺着楚辞的指缝往下流。
楚辞握着冰凉的瓶颈,把它从冷雾里抽了出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
左手手肘随意地往上一抬。
用力顶在银灰色的金属门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门板重重合上。
黑色的磁吸密封条死死咬住箱体边缘。
汹涌的白雾被硬生生切断,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咸阳宫广场上,几百号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叹。
就像眼睁睁看着救命的清泉在沙漠里干涸。
冯去疾老泪纵横,伸出的干瘪右手停在半空,五指绝望地抓了个空。
楚辞左手端着那个没洗的陶瓷马克杯。
右手倒拎着那瓶还在往下滴水的可乐。
转过身,帆布鞋的橡胶底蹭着走廊的地砖,发出“叽咕叽咕”的刺耳声响。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茶水间。
推开玻璃门,回到那个堆满杂物、犹如囚笼的灰色工位前。
他转过身,身子往后一倒。
屁股重重砸进黑色网面办公椅。
气压杆再次发出“哧”的一声闷响,往下沉了一截。
楚辞把白瓷杯往桌角一推,挤开几支乱滚的圆珠笔。
右手握住可乐瓶,底部重重顿在桌面上。
“咚。”
冰冷的水珠印在灰色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
楚辞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胃里那股油腻感催促着他赶紧开瓶。
但他没有马上拧瓶盖。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脆响。
楚辞熟练地闭上嘴。
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黑色的鼠标。
手腕随意地晃了两下。
“咔哒。”
待机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蓝白相间的光打在楚辞的脸上。
那个密密麻麻、全是格子和数字的庞大Excel表格。
重新铺满了整个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