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重重砸上。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了一大块。
楚辞一步跨两个台阶,疯了一样往下冲。
左脚踩空,他一把死死拽住生锈的铁扶手。
掌心蹭掉一块油皮,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看,甩了甩手,冲出单元门。
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踩着灰黑色的柏油马路,两条腿抡出残影,朝着小区外的公交站台狂奔。
咸阳宫广场上。
老臣冯去疾吓得丢了拐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往天上看。
“能让仙人这般落荒而逃,定是上古凶兽出世了!”
王贲猛地拔出青铜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嘶鸣。
他大吼着让殿外的禁军列阵。
李斯站在水洼里,官服下摆湿漉漉地贴着小腿。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光幕边缘,生怕下一刻就钻出一头吃人的穷奇。
嬴政站在高阶上,没有拔剑。
但他大拇指用力掐着食指骨节,指甲在皮肉上掐出一道发白的半月牙。
仙人若是败了,大秦是不是也要遭逢天劫?
光幕里。
楚辞冲到公交站台的塑料雨棚下。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砖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连续的“嗡嗡”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地面似乎在轻微震颤。
大秦的武将们瞬间绷紧了后背,死死握住手中的长戈。
一辆十二米长的纯电动公交车,披着绿白相间的车漆,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缓缓驶入画面。
庞大的车身遮住了阳光。
在楚辞身上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咸阳宫前,几百号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声音大得像是一阵过堂风。
那是什么怪物!
通体闪烁着刺眼的金属光泽,巨大的黑色圆轮碾压着地面。
车身上镶嵌着一块块透明的琉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没有马拉!”
蒙恬瞪圆了眼睛,指着天上那只钢铁巨兽,声音发劈。
“那是何等机括?竟无需畜力拉拽,便能平稳滑行?”
大秦的战车,哪怕是最精良的四马战车,跑起来也是颠簸不堪。
木头车轮砸在夯土路上,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可天幕上这头巨兽,跑得比奔马还快,车身却连一丝明显的晃动都没有。
王贲眼珠子都红了,喘息声粗得像拉风箱。
“若是大秦有此等神物,十万铁骑半月便能踏平匈奴王庭!”
嬴政死死盯着那辆停在楚辞面前的公交车。
心头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
这就是仙界的坐骑?
没有一丝牲畜的粪便味,没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只凭着机括之力,就能驭使如此庞大的钢铁之躯。
“嗤——”
公交车停稳,车底发出一声尖锐的气流泄压声。
大秦群臣吓得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
紧接着。
车身侧面的两块玻璃门,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操控。
向内折叠,自动弹开。
“机关术!这是墨家失传的机关术!”
将作少府章邯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自动开关的车门,双手在地砖上胡乱抓挠。
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贴上去看个仔细。
光幕里。
楚辞绝望地叹了口气。
车厢里人挤人,肉贴肉,连下脚的空当都找不出来。
他背着双肩包,双手抓住车门边的金属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