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蹭在灰色的短袖领口上,洇出一圈深色。
“这鬼天气,真要命。”
楚辞嘟囔了一句。
后背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布料黏糊糊地扯着皮肉。
他反手拽住后背的布料,用力往前扯了几下。
呼呼地扇着风。
锁骨上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大秦的君臣们纷纷抬起头。
淳于越皱起眉头。
仙人这动作,实在是不雅。
哪有贵族当众拉扯衣衫扇风的?简直有辱斯文!
但一想到仙人刚才一句话就改变了朝堂格局,淳于越赶紧把视线挪开。
他死死盯着地砖数缝隙,生怕自己多看两眼又犯了老古板的毛病。
楚辞扇了两下,觉得完全不顶用。
空气像一团温水,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趿拉着拖鞋,踢踏踢踏走到茶几前。
弯下腰,伸手去够茶几中间的一个东西。
手腕不小心扫到了玻璃水杯。
水杯晃了晃。
几滴温水溅出来,落在玻璃茶几面上,砸成几朵小水花。
楚辞没管水渍。
他的手指抓住了一个白色的长条形物件。
那是一个塑料壳子,比巴掌长一点。
上面密密麻麻排着几十个黑色和灰色的小按键。
最顶上,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小珠子。
壳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咸阳宫外。
王贲垫起脚尖盯着光幕,手里的剑柄握得更紧了。
“那又是何物?莫非是仙家施法布阵的号角?”
李斯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那上面的符文。
“那白匣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定是操控天雷地火的机括。”
嬴政负着手,仰头盯着那个白色长条。
大秦的机关术,全是木齿轮、铜机括。
笨重巨大,甚至需要几头牛来拉动。
仙人手里的东西,精巧得不可思议,居然能单手握持。
楚辞握着遥控器,大拇指按在最上方那个红色的独立按键上。
他直起身,转过头。
视线对准了客厅侧面靠近天花板的白墙。
大秦君臣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移动。
在仙人房间的墙壁高处。
挂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长方体匣子。
那匣子死气沉沉地贴在墙上,外壳光洁如玉,没有一丝杂色。
嬴政眯起眼睛,试图看透那白匣子的材质。
似玉非玉,似陶非陶。
大秦最顶尖的窑口,也烧不出如此规整、毫无瑕疵的巨物。
匣子正中间,隐隐有一道极细的横向缝隙。
右下角还亮着两个微弱的绿点。
“墙上长了个箱子?”冯去疾揉了揉老花眼。
没有榫卯。
没有木头支撑的支架。
就那么凭空挂在白墙上,仿佛是从墙砖里直接长出来的。
“仙人莫不是要把那箱子打开?”
“看那高度,常人根本够不着,必定装的是仙家绝密的典籍。”
底下的文臣开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里面的宝物。
楚辞举起手里的白色遥控器。
胳膊伸直。
手腕微微下压。
遥控器顶端的半透明小珠子,精准地对准了墙上的巨大白匣。
指腹搭在红色的按键上,微微用力。
大秦朝堂屏住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要见证什么惊天动地的仙法了?
嬴政的下巴微微抬高,双手拢在袖子里。
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的指腹,指甲陷入皮肉。
夜风吹动他的冠旒。
玉珠轻碰,却掩盖不住百官粗重的呼吸声。
楚辞大拇指按下。
红色按键凹陷。
“滴——”
一声清脆短促的怪音,从墙上的白匣子里传出。
在咸阳宫的上空炸响。
紧接着,墙上那个巨大的白色匣子底部。
一条原本闭合的缝隙处。
一块长条形的挡板,缓缓向下翻转,张开了一张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