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及以上人数一起犯罪,叫做共犯。
最先起意、撺掇其他人去做的那个人,就叫首犯,按本律全额量刑;其他随从按从犯论处,比照首犯减一等处罚。
家人共犯只罚家里的男性尊长,晚辈不坐;若尊长刚好是八十岁以上笃疾这类依法不罚的,往下找下一个男尊长担罪。
但要是谋逆造反等十恶重罪,不管是谁挑的头,所有人重判同等,没有从犯减等。
谈论到这里,除去陈望有意见的八议外,第一篇基本看完了。
“诸位同僚,今日便先到此为止吧。”长孙无忌合上《贞观律》,“还请随我到宫内,觐见陛下。”
两仪殿。
众人如实禀告今议的结果,以及八议的异议。
李治最终选择居中调和,其他的都照《贞观律》的来,这也是长孙无忌的意思。关于八议,则收紧口子,欺压百姓的豪强不能靠八议豁免。
其他人见没别的事了,就都下班回家了。
李治带陈望到甘露殿内,从龙袍中取出一封密信。
“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仍旧不断收拢部落、积蓄力量,并开始联络西域诸部。”陈望照上面的字体默念,“不出一年,此人必反,西域必乱!”
“是啊,但没有实打实的反叛罪状,只是社尔派出斥候私下串联起来的蛛丝马迹。”李治忧愁不断。
天可汗的大唐,是天朝上国,以信义羁縻西域。
私下里开始运作,别人看不到,没有主动发兵造反,就会被觉得是安稳在尽职责。
如果朝廷无缘无故,只凭斥候的密报,就出兵去打现任蕃将都督,所有归附的小国都会恐慌。
大唐说你反你就是反,整个西域羁縻体系会直接动摇,以后外国即便鱼死网破也不会想投降再被打。
斥候密探是没法拿到朝堂公示的,更无法昭告天下,一旦贺鲁一口否认,说是诬告】离间,被动的就是朝廷。
他要是再聪明些,还可以遣使入朝上表自陈忠心,小李治和朝廷只会落得个猜忌功臣、失信藩部的名声。
“文臣们或许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轻启边衅。”李治说道。
“陛下无忧,我们不是只能一味地被动。”陈望放下密信,“可以写封诏书,说先帝新崩,让他亲自过来。他要是来了,就能证明他并无反心,陛下可加以安抚。但贺鲁绝不敢来的,因为等他踏入京师就不是自己说的算了的。
以信义招抚本就是天可汗体系下正常的藩臣朝觐。他不来就是他理亏,到时候出兵西域各部也无话可说。”
“但到那时我们也不能主动出兵。”
“?先生,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吗?”李治被搞得云里雾里。
“额……臣说话可能有些深奥。”陈望整理了下cpu,“让他来只是给他一次自证忠心的机会,如今我大唐还是得以修律法、安百姓来稳局面。”
几日后,李治派出使者桥宝明去慰谕。
果不其然,贺鲁听到要进宫便扯出大堆理由搪塞,最终桥宝明说动了他,带回贺鲁的长子咄运到京师当宿卫,实则是人质。
咄运到京师没有几天,便被贺鲁用病重的消息催了回去。
这下长孙无忌等人也无法再说什么,摆明了就是做贼心虚。
甘露殿。
“先生,我们是不是能动手了?”少年天子总是一腔热血的,先帝太宗征战无数、平定四方,他一直心向往之。
“当然可以。”陈望点头,“但陛下想不想,打脸你的舅舅,正式开始改动人事收回皇权?”
“先生有妙计?”
“先暂时不出兵,令阿史那社尔不动声色加强防范,待贺鲁反叛可以及时阻止。”陈望解释,“到那时,一直阻拦发兵讨伐的长孙一党,便会被当场打脸、降低声势。陛下那时便可不用似现在这般小心翼翼,私下行事。”
“妙~啊!”
李治刚得意没多久,就被浇了盆冷水。
“朝廷还需要长孙无忌,所以陛下也不能真的撕破脸,只是借着这个契机削弱他。同时亮出陛下安排的后手,证明新帝不是只能靠着他,自己也有能力探知、解决祸乱。”
在历史上贺鲁造反后,带着突厥骑兵从西边双河往东冲,打金岭城、蒲类县。那里守兵少一下子就被攻破,几千百姓被杀后,他们一路往内地冲,朝廷才慌忙调大军远征。
如今有开挂的天外之魔在,让李治写密信安排阿史那社尔偷偷往那里屯兵,要是贺鲁没来就是正常边防,来打的话合情合理就能反击。
战事安排妥当,政事堂内又将开始新一轮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