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与李助一路同行,深知此人向来眼高于顶。虽然是个算命先生,逢人便说场面上的客套话。但私下里却指点江山,臧否人物,性子极为狂傲。也就是因为喜欢自己所讲《西游记》故事,自认能从中参悟道义,才与自己一路相伴同行。
此时见他对施恩态度这般谦恭敬重,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
施恩不愿气氛拘谨,顺势给李助递个台阶:“先生精通相卜之术,不妨为我三人看上一相,瞧瞧此番北上路途可否安稳。”
李助心中了然,明白施恩是怕他暗地里继续推算,伤了身体,所以转移自己地注意力。
当下定了定神,再度凝神端详三人面色,正色道:“三位眉宇间皆带淡淡黑气,前路不远,怕是会遇上些许波折阻碍。但诸位命格皆藏福泽气运,定能逢凶化吉,且途中自会平添三四位同道好汉,一同化解此番危难。”
施恩心下诧异,没想到此人还真给自己算出点东西来。
他当下看向李助,郑重回道:“先生既为我等卜卦,施某亦回赠先生一断。先生此番归返荆南,必有旷世机缘,造化临门。但请谨记: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李助只当施恩是在随口客套,当下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却并未放在心上。
五人次日皆要赶路,又观赏一阵歌舞乐事,尽兴之后便各自散去。
临行之际,赵先生几番欲与施恩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施恩心思敏锐,当即主动开口:“先生尽心为我奔走扬名,施恩感激不尽。若有难处或是所求之事,只管直言便可,无需拘谨客气!”
赵先生这才扭捏开口:“学生南下讲书以来,因为这话本精彩,各地瓦舍给开了许多酬劳,还赚了很多百姓打赏。只是随身带这般多银两赶路,心中着实不安。学生本想拜托小管营代为捎回孟州,又不好贸然麻烦,故此迟疑不决。”
施恩朗声笑道:“不过一桩小事,何须多虑?银两尽管交付于我,必定稳妥替你带回城中。”
赵先生这才放下心来。问清施恩所住客栈名号后,便打算与李助一同离去。
施恩略一沉吟,再次转向李助,正色道:“先生一身所学,颇为难得。施某有心邀请先生同往孟州共事,却不敢阻先生此番回乡机缘。先生回乡之后,若日后静极思动,可径来孟州寻我,再续今日相逢之缘。”
李助听施恩再次郑重提及自己的机缘,不似玩笑。一时不由得愕然怔住。
施恩不再多言,拱手与二人道别,随后便与安道全、王定六离去。
次日一早,赵先生将随身所得尽数兑成银两,送至施恩处托付妥当。二人互道珍重后,便各自南下北上。
施恩、安道全、王定六一路驱车向北,赶赴孟州,暂且按下不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