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开朗。
河谷营地,规模比沙滩营地好太多。
一条两米来宽的小溪,哗哗流着,水源稳当,清澈见底。
五个木棚子随地搭着,能挡大半阳光。
中间篝火堆烧得正旺,火苗舔着木柴,噼啪炸响,烟气往上飘。
但沈浪的眼眯了起来。
是营地的规矩,不对劲。
三十多个年轻女人,清一色邮轮舞蹈团的演出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沾满泥巴和草屑。
那是原本光鲜亮丽的舞台装,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囚衣。有的曾是缀满亮片的拉丁舞裙,如今亮片脱落大半,像鱼鳞般散落在泥泞里,露出底下磨损的发白布料。
有的是飘逸的现代舞长裙,裙摆被荆棘勾成了布条,挂在腿上像某种怪异的装饰;还有那些紧身的连体练功服,原本是为了勾勒线条,现在却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颤抖的肌肉和优美的曲线。
可奇怪的是,这群女人身上并没有预想中的脏污。
相反,空气中竟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溪水混合着野生薄荷的味道。
显然,即便沦落至此,这些从小严苛训练的女孩,依然守着最后的体面。
她们趁着男人不注意,偷偷用冰冷的溪水洗去了身上的污泥,哪怕衣服破烂如乞丐,皮肤却依旧白皙透亮,散发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洁净感。
这种“脏衣净身”的反差,让她们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哪怕这样,也藏不住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美丽。
沈浪一眼扫过去,脑子里就蹦出两个字:跳舞的。
练过舞的人,骨头里刻着东西——驼不了背,弯不下腰,再怎么狼狈,往那儿一站,还是直的。
那是一种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即便在恐惧中,脊背依然下意识地挺直,脖颈依然保持着优美的弧度。
火光照过去,有人脖颈那一道弧线,从耳根滑到肩膀,月光下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有人腰细得过分,破烂的练功服勒在身上,勒出一道凹痕,勒得人心痒。那腰肢软得不可思议,即便站着不动,也透着一股随时能旋转起舞的灵动。
有人腿长。
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一名女孩个子比旁边高出半头,两条腿又直又长,沾着泥巴也遮不住那线条。
练功服短,露出一截小腿,月光底下白得反光。
那小腿肚子上有着清晰紧致的肌肉线条,那是无数次踮脚尖、无数次跳跃留下的印记,充满了一种健康而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她站着的时候,两条腿并着,膝盖碰膝盖,脚踝碰脚踝,严丝合缝的。脚尖微微朝外,就那么站着,像随时准备踮起来转个圈。
哪怕是在等待施舍食物的队伍里,她的双脚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第一位站姿。
沈浪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瞬。那不是猥琐的打量,而是在评估一种潜在的力量,这双腿,若是踢出去,力道恐怕不小。
队伍中间,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脸上蹭了泥,眼睛却大得出奇。
火光一映,睫毛的影子打在眼窝里,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偷偷抬头看强哥,只一眼,就飞快低下去,嘴唇抿紧,下巴尖都在抖。
那一眼,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就想把她护在身后。
她旁边站着个高个儿的,肩膀削得薄,锁骨窝里还沾着草屑。
练功服领口歪了,露出一小片锁骨,白得刺眼。她不低头,也不看人,就那么直直站着,脊背挺得跟别人不一样。那是一种带着傲气的挺直,
仿佛即便身处泥潭,也不愿向周遭的污浊弯腰。
沈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