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琪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跟着队伍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穹顶高到看不见顶，

四壁镶嵌着自发光的白色水晶，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月夜般朦胧。

但所有光芒，都被中央那株巨树，夺去了所有存在感。

约三十米高，主干如红珊瑚般虬结扭曲，枝条却像垂柳般柔软，一条条垂下来。

末端挂着七颗果实，鸡蛋大小，表皮近乎透明，里面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散出的红光，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光晕，轻轻晃动。

“母树！”

沈浪脑海中闪过文件的信息：母树、灵果、适配体。

原来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

那七颗果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果，一旦被人服下后，让人有机率觉醒超能力的东西。

母树扎根在一片红色水晶矿脉上，根须像密密麻麻的血管，深深扎进岩层里，和矿石紧紧缠绕在一起。

水晶矿脉的边缘是一个半月形的水潭，半绕着母树。

水潭和洞口之间有一块地面，上面散落着数十具骸骨，昭和军服和现代户外装混杂在一起。

有的骸骨呈现出诡异的畸变形态，有的保持着人形，骨骼却漆黑如炭，一碰就碎。

最诡异的，是那股香气。

沈浪闻到的，是雨后泥土的清新味，干净得让他想起家乡的农田，想起小时候光着脚踩在泥水里的感觉。

孟瑶却眼眶一红，鼻尖抽动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是妈妈做的桂花糕……是她最后那次生病前，给我做的味道……”

陆雪薇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我闻到的，是消毒水和旧书的味道，像我以前待的实验室。”

赵雅琪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她闻到的，是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甜腻味，直冲鼻腔，让她胃部翻涌不止。

同时，衣袋里的怪物骨骼碎片突然像烧开的水一样发烫，烫得她闷哼出声。

她伸手去掏，指尖刚碰到碎片就被烫得缩了回来，碎片从指缝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雅琪低头一看，指尖已经烫出了一层白痕。

“辐射值……”陆雪薇突然盯着盖革计数器，声音带着震惊，“爆表了！等等...越靠近母树，数值在下降！一直在降！”

母树在吸收辐射。

或者说，它在转化能量，把有害的辐射，变成自己的养分。

沈浪一步步走近母树，想亲手触摸那棵古树。

绕过水潭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岩石，是骨头。

他低下头，潭边的白骨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洞口的十几具只是冰山一角，水潭这一侧才是真正的埋骨之地。

层层叠叠的骸骨从潭边一直铺到洞穴深处的岩壁脚下，堆成了山。

有穿旧式土黄色军服的，领章和肩章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金属扣子在红光里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有穿白色实验服的，布料烂成了絮状，贴着骨骼的轮廓；还有几具穿着现代户外装，冲锋衣的防水涂层还没完全烂透，颜色褪了大半，款式和实验站里那具先遣队尸体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骸骨之间散落着锈蚀的军刀、撞碎的实验仪器、几台老式摄像机，还有一把南部手枪，枪管里塞满了干涸的黑色黏液。

所有的骸骨都是同一个朝向，头朝着母树，脚朝着石门。有些人死前还在往前爬，手指骨嵌进了石缝里，头顶的头骨被后面的踩碎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母树，然后死在了同一个姿势里。

“这么多……”陆雪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扰什么，“不是同一批。军服、实验服、现代装，至少有四批不同时期的人到过这里。”

“都是冲着母树来的。”沈浪扫过那些骸骨，目光停在最上层的几具现代装尸体上，“先遣队日记里说他们被困在实验站，但这些人......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

“到了，然后呢？”苏晴晴的声音从石门另一侧传来，隔着厚重的石板，听起来有点闷。

“然后全死在了这里。”沈浪看着那些朝向母树、姿态扭曲的骸骨，“到死都没碰到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