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舱中有人蜷缩在角落,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像溺水的猫,瑟瑟发抖;
有人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睫毛还在颤,嘴里喃喃着什么;
有人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不出声。
那个叫孟瑶的小护士靠在最边上,湿透的护士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脸色苍白,嘴唇还发紫,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刚哭过又被海水洗过。
她直直盯着沈浪,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下,孟瑶脖颈处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水珠顺着耳后滑下来,滚进衣领深处,消失不见。
空姐苏晴晴坐得笔直,职业习惯改不了,哪怕浑身湿透,背也没弯一下。
苏家的女儿,从小被教育:站着就不能弯腰。
湿发贴在制服领口,水珠顺着苏大空姐的脖颈往下淌,消失在衣领深处。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制服扣子紧绷着,仿佛随时会崩开。
陈曦还死死攥着那个医疗包,指甲掐得发白。
可她的手,一点都不抖。
她是陈家这一代拿手术刀最稳的人。
祖上是协和的灵魂人物之一,家里几代人吃这碗饭,从小就被按在桌前练手稳,练到骨头里。
手不稳,不配上手术台。这条规矩传了四代,到了她这里也没破过。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有水珠一颗颗从发梢滴落,砸在手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偶尔抬头,镜片后的眼神慌乱又倔强,嘴唇抿成一条线,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楚梦璃在最角落,腿太长,怎么蜷都蜷不开。
她祖父的画挂在国家大会堂里,达官贵人们对她爷爷的画作趋之若鹜,她却偏要跳舞。
她靠在舱壁上,下巴微抬,冷着脸,谁也不看。
湿透的舞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的腰胯比例,那双腿又长又直,月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锁骨上,像撒了一层细盐。
韩月如缩在另一边,手里还攥着那颗碎钻,指甲掐进肉里,血珠渗出来,她也没松手。
周雨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还在抖,但已经不哭了。
夏悠然靠在舱壁上,摄像机抱在怀里,镜头盖没盖,红灯还亮着,她一直在拍。
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十七个女人,十七种狼狈,十七种美。
湿透的布料贴着不同的身体,勾勒出不同的曲线,有的纤细,有的饱满,有的柔韧,有的修长。
月光从舷窗漏进来,在湿漉漉的肌肤上淌过,留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气息,还有女人们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在一起,钻进沈浪的鼻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望向舱外漆黑的海。
“十八个人!”已经是这艘救生艇的极限承载了。
看着远处还在挣扎的人,沈浪想起父亲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支船桨上,还沾着特种兵保安的血。
救男人?是真不敢救啊!
刚才但凡沈浪稍有心软,去救了那个男人,此刻沾在这支船桨上的血,就是他沈浪的了。
“良心?这玩意儿,适可而止吧!”
“良心泛滥,必遭其祸!”
他握紧船桨,调转船头,朝黑暗深处开去。
救生舱切开海浪,把身后的哭喊甩得越来越远。
在沈浪看不见的地方,救生舱储物柜深处,应急灯的余光照亮了一块金属小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爱神号特殊物资运输舱·编号07·仅供A级乘客使用
储物柜被海浪晃开一条缝。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船身摇晃,轻轻碰撞。
沈浪靠在舱壁上,盯着舷窗外漆黑的海,没回头。
太平洋的夜,还很长。
这场海难,才刚刚开始。
孟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她缩在他身边,湿透的护士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沈浪低头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
忽然一个大浪砸下来,舱身猛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