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军靴踩在太极广场的青石板上,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来。
林轩脚底下那层微弱的反重力力场,把地上的浮灰悄无声息地往四周推开,形成一个绝对干净的圆环。
他就那么负手站在龙阶最上方,身板挺得像一杆戳破天的长枪。
黑色的元首披风在背后微微鼓荡,上面暗金色的龙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
刚才那句“老李”,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敲响了一口铜钟。
震得李世民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冒金星。
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年轻人。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寸头,剑眉星目,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里的石头,透着一股子藐视一切的冷漠。
这人就是长乐在海外找的那个野汉子?
这气场,这做派,哪里像个海外蛮夷,这简直比他这个大唐皇帝还要像个掌控生杀大权的暴君!
“你……你是何人……”
李世民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想端起皇帝的架子,结果嗓子眼干得厉害,声音直打飘。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拼命克制着想要往后退的本能。
林轩根本没搭理他。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就像在看一堆毫无生命迹象的垃圾。
目光最终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还站在女娲级医疗舱旁边的长乐。
前一秒还冷硬得像要杀人的眼神,在触碰到那抹素白身影的瞬间。
就像是三九天里的冰面被烈日晒化了,瞬间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婉儿。”
林轩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心疼的笑,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傻女人,跑这么快干什么?忘了走的时候把厨房的火关了,差点把咱们的岛给烧了。”
这句略带责备却又满是宠溺的抱怨,在空旷的太极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神仙下凡的玄之又玄。
就跟寻常人家汉子埋怨自家婆娘出门忘锁门一样,透着股子让人大跌眼镜的生活气息。
长乐听到这声久违的“婉儿”,身子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龙阶上、正冲她张开双臂的男人。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崩了出来。
“夫君……”
长乐嗓子哑得厉害,发出一声像受伤小猫一样的呜咽。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也顾不上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大唐臣子。
双手提起累赘的裙摆,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跌跌撞撞地朝着林轩狂奔过去。
头上的发髻早就乱了,几缕碎发被眼泪粘在脸颊上。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坚硬的石阶上。
林轩眉头一皱。
脚下的反重力引擎瞬间爆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长乐面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那个削瘦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砰。”
长乐撞进那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味,瞬间包裹了她。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突然找到避风港的安全感,让她彻底崩溃了。
“你怎么才来啊……”
长乐双手死死揪着林轩胸前的战术背心,指甲都快掐断了。
她把脸埋在那坚硬的防弹布料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他们欺负我……那个丑老头骂咱们的孩子是野种……”
长乐一边哭,一边像个告状的小女孩一样,委屈地吸溜着鼻子。
“父皇还要拿刀砍大宝二宝……母后又病得快死了……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林轩感受着怀里女人颤抖的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