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幽蓝色的光柱太粗了，亮得能刺瞎人的眼睛。

它就那么直愣愣地从黑压压的云层里劈下来，砸在太极殿的广场正中央。

没带起半点灰尘，连一块青石砖都没碎。

但那股子从天上压下来的气流，刮得人睁不开眼，满广场的旌旗都被扯得“呼啦啦”乱响。

“啪嗒。”

张太医手里的药箱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没顾上喊。

老头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扑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

“神……神仙！老天爷显灵了啊！”

他扯着嗓子干嚎，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印子。

这动静就像是油锅里溅了水。

太极广场上那一圈原本还强撑着面子的大唐百官，这会儿全破功了。

房玄龄刚才还揪着胡子装深沉，现在胡子都快被他自己薅秃了。

他咽了口唾沫，双膝一软，跟着张太医就跪了下去。

“苍天庇佑……这等仙迹，定是我大唐气运昌隆，引得天庭仙人降世啊！”

长孙无忌更是夸张。

他捂着光秃秃的下巴，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得像一只刚被拔了毛的鹌鹑。

刚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那俩妖孽，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老天爷保佑，神仙爷爷保佑……老夫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像是在给自己招魂。

就连一向自诩铁骨铮铮、敢指着皇帝鼻子骂的魏征。

这会儿也撑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蓝光，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可这……这怎么解释？”

魏征喃喃自语，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

最终还是没扛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膝盖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难道……古籍里写的仙槎，真的存在？”

广场上，几百号大唐最顶尖的权贵名臣，这会儿像地里的萝卜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不仅是皇宫。

这艘遮天蔽日的星空航母，以及那道耀眼的牵引光束，整个长安城的百万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朱雀大街上。

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手里的扁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出锅的热炊饼滚了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娘咧……天上那是个啥玩意儿？这么大个黑疙瘩，把太阳都给挡了！”

他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道，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道士扔了手里的拂尘，直接扑倒在长街上。

“仙迹！这是天庭的仙槎下凡了啊！太上老君显灵了！”

老道士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给喊醒了。

大唐百姓本来就信鬼神，刚才突厥人兵临城下，他们还以为大唐要亡了。

结果这会儿，天上竟然掉下来个这么个神物。

这不是神仙来救命，还能是什么？

“老天爷保佑啊！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了！”

“求神仙保佑我儿子病赶紧好……”

“求神仙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

包括大慈恩寺里念经的高僧、终南山上下来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