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女音刚被风卷进半空,就被轰隆隆坍塌的半截城墙砖头声给生生砸碎了。
几百个禁军在碎砖头堆里抱头鼠窜,哀嚎声和兵器磕碰的动静响成一锅粥。
李世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嗡耳鸣声,压根没听清后头人群里谁在嚎丧。
他直愣愣地坐在马背上,身子僵得像块木板。
胯下的特勒骠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子在青石板上烦躁地刨出一串火星子。
风打着旋儿,终于把朱雀门前最后一层焦黄的硝烟给吹散了。
粉色坦克的舱门这会儿才算是完全敞开。
白茫茫的冷却气雾“呲呲”往外喷,带着股刺鼻的机油味,呛得前排几个举着破盾牌的禁军连连打喷嚏,鼻涕都喷出来了。
大唐这帮文臣武将,本来都在心里头死命捏着一把汗。
长孙无忌连闭眼咒都念上了,嘴唇子直哆嗦,以为门里头保准得钻出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海外大妖魔。
结果冷风把气雾一卷,里头的景象露了真容。
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集体从眼眶里弹出来砸在脚背上。
大宝踩着一双黑色多功能战术靴,皮面锃亮,鞋底踩在碎铁渣子上嘎吱作响。
他身上那套剪裁修身的黑色纳米战术服,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五岁的小身板站得笔挺,肉乎乎的小脸绷得像块冰疙瘩,半透明护目镜上还跳动着一长串绿色的数据光符。
这身打扮,搁在大唐人眼里,比见鬼还透着股邪乎劲儿。
可更要命的,是他旁边那个小丫头。
二宝穿着层层叠叠的粉色蕾丝公主裙,裙摆上还沾着一星半点的机油污渍。
她脑袋上两个冲天鬏被风吹得乱晃。
一只胖乎乎的白嫩小手,正死命拽着一把通体黝黑、管口比她脑袋还大两圈的等离子火箭筒。
“哐当——”
二宝嫌火箭筒太沉,手一松。
那沉甸甸的重型武器直接砸在地上,硬生生把一块两寸厚的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子四下乱崩。
几个禁军吓得妈呀一声,往后倒退好几步,手里的长矛差点戳到同僚的屁股。
“呼……累死本宝宝啦。”
二宝长出一口气,甩了甩酸疼的小胳膊,顺手在裙子上蹭了蹭灰。
她跟变戏法似的,从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
短粗的小手指费劲地抠着外头的透明包装纸,抠了半天没撕开,干脆上牙一咬,“呸”的一声吐掉塑料皮。
“吧唧吧唧……”
她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打量着对面这群石化的大唐君臣。
那只叫旺财的钛合金机器狗也颠颠地跑过来,金属爪子挠着石板路,坐在二宝腿边,电子眼滴溜溜转。
一边是烧成焦炭、碎成渣渣的朱雀门废墟,门洞子还在往下滴着滚烫的铁水。
另一边是个吃糖的粉裙子三岁小奶娃,外加一条冒红光的铁狗。
这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画面硬生生缝在一起,冲击力强得能把人的脑仁给搅成浆糊。
程咬金手一松。
那把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八卦宣花斧,“咣当”一声砸在他自己脚面上。
“哎哟卧槽!”
他疼得原地蹦跶起来,抱着脚丫子直吸凉气,五官拧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