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这是不是您登基的时候,祭天那篇祷文写得心太诚……把上界的哪位大罗金仙给念叨下来了?”
李世民眼皮猛地一跳,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登基那是玄武门之变踩着亲兄弟的血印上去的,心里本来就有鬼。
这时候真要是有神仙下凡,谁知道是来保佑江山稳固的,还是来算那笔血债的?
“朕、朕那是顺应天意,上天自然庇佑。”
李世民心虚地回了一句,顺手拿宽大的龙袍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眯起酸涩的眼睛,再次看向渭水对岸。
此时的突厥阵地,已经是个彻底的人间炼狱。
那三千台金属疙瘩像无头的门神一样戳在焦土上,肩膀上的炮管虽然没再喷火。
但炮口偶尔闪过一丝蓝色的静电火花,发出刺啦的声响。
这细微的动静落在残存的突厥兵耳朵里,就跟催命的阎王帖一样瘆人。
突厥二号人物,突利可汗,此刻正牵着一匹被火燎秃了半边毛的战马。
他站在距离那个深坑几十步远的地方,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
他大张着干裂的嘴,呼吸急促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貂皮大衣上,连眼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水珠。
颉利死了。
突厥的大可汗,草原上的苍狼,就这么在一个眨眼的功夫里,连块指甲盖都没留下来。
那个琉璃化的大坑还在往外翻滚着热气。
暗红色的岩浆在坑底冒着泡,红光映得突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控弦之士,前头五万被蓝色光雨瞬间绞成碎肉,后方十几万被天降烈火烧成了满地焦炭。
现在剩下这几万残兵败将,早就丢了魂。
手里的弯刀长矛扔得满地都是,全像烂木头桩子一样瘫在地上,连转头逃跑的念头都没了。
“大可汗……没了?”
旁边一个亲卫统领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起一捧发烫的黑灰。
眼泪冲出脸上的泥污,留下两道清晰的白印。
“天罚!这是长生天降下的天罚啊!”统领扯着嗓子嚎哭,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死气。
突利只觉得心脏被人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扯得胸口生疼,眼冒金星。
他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了看天上那艘庞大得遮天蔽日的星空母舰。
又看了看前方那三千台无声的金属死神。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手里这生锈的铁片子去砍那些连火球都炸不坏的钢铁怪物吗?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连点渣子都不剩。
突利猛地松开手里的马缰绳,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磕在滚烫的焦土上,膝盖上的皮肉被烫得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一把摘下头上那顶象征草原王族的金冠,随手扔进泥坑里。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嗓子劈裂般地朝着天上的战舰嚎出声。
“天神爷爷饶命!我突利愿意给大唐当牛做马,求爷爷们大发慈悲收留这几万条贱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