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把黄沙,吞咽唾沫时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抬头,越过马耳朵往天上瞟了一眼。
漆黑的云层中间,突然裂开一道刺眼的白斑,亮得刺瞎人眼。
还没等他脑子反应过来这光是啥玩意儿,一道水桶粗的耀眼白光,像把撕裂夜幕的光剑,笔直地劈了下来。
大宝在上面按下了扳机,小脸绷得死紧,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死。”
白光瞬息而至,速度快到连破空声都没来得及在空气里传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残肢乱飞的血腥场面。
那道白光死死砸在颉利身上,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喊出半个音节。
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枣红马,以及周围贴得最近的几个突厥亲卫。
就像是用一块滚烫的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抹了一下,瞬间没了踪影。
白光消散,周围乱跑的突厥残兵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僵在泥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烫得人眼角膜发酸,直掉眼泪。
颉利刚才骑马跑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口三米多宽、深不见底的圆坑。
坑壁平滑得像刚打磨过的铜镜。
泥土被几万度的高温瞬间结晶化,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琉璃状液体,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
连一根骨头渣子、一片布丝都没剩下来,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诡异又恐怖的画面,隔着滚滚流淌的渭水河,清清楚楚倒映在大唐君臣震颤的瞳孔里。
冷风顺着河道刮过来,夹着对岸的焦臭味,吹得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李世民死死攥着天子剑,指关节白得像要顶破皮。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两排牙齿直打架,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平时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将,这会儿觉得裤裆里嗖嗖灌冷风,双腿跟灌了铁铅一样重。
程咬金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络腮胡一抖一抖的,猛地转头揪住尉迟恭的硬领子。
“老、老黑……你瞅见没?刚才那亮瞎眼的白条子是啥玩意儿?”
他吞了口带沙子的唾沫,结结巴巴地喊。
“颉、颉利那狗崽子呢?咋连个肉泥都没给咱留下?”
尉迟恭一把拍开他的黑手,自己手心里的汗腻得恶心,直往大腿上蹭。
“你瞎摇晃个啥!俺咋知道那是啥路数!”
尉迟恭黑脸涨得发红,声音嘶哑着吼。
“八成是、是惹恼了天庭的雷公爷爷,当场给劈化成灰了!”
长孙无忌坐在烂泥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手脚并用往后蹭了两步,冠帽歪在一边,嗓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野猫。
“这、这是神仙降下的天雷啊!陛下,天上那大铁船里坐着的……到底是个啥祖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