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寄到边疆的信,每一封都是我让珩儿回的,依着你爹三句话不离你的性子,会发生什么我很清楚。珩儿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我也清楚。所以你应该能够明白,我之前是什么打算。”
“我不是不喜欢你,恰恰相反,后辈之中除了珩儿之外我最欣赏你。你有手段有能力,连金陵都被你治理的那般好,萧家若是交到你手中,只会欣欣向荣越来越鼎盛。哪怕有一日,你也能保住根基。”
“但问题是,秦家没了。我不愿你与珩儿再有所牵扯,不是因为你没了依仗,没了秦家给你撑腰,而是因为,秦家没了之后,你要走的路很难走。所有皇子之中,没有人能够实现你想要的,你的性子,在京城会掀起大祸,可你爹却同我说,大裕的天早就该变了。”
永安侯看着秦婉,沉声开口道:“秦婉,我们萧家世世代代守护大裕,忠于皇室,萧家的一切都是皇室给的,若有一日,皇室要收回,也是理所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大理解我的想法,但你爹说你常说,不理解但尊重。”
“萧珩瞒着我偷偷去了江南,这几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私下里见过几次,我不是瞎子。之所以不闻不问,只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但你似乎想要拽着整个萧家往一个深渊里跳。”
“萧宴那个孩子,这么些年我没有教导过几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难辞其咎。他做的一切,我也一清二楚,将你许配给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你可能不知,明年萧家确实会有人死,但死的那个不是他,而是我。”
秦婉闻言愣住了,皱眉道:“伯父的身子怎么了?”
“也没什么,中了一箭,箭有剧毒药石无医而已。”
永安侯语声淡淡,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而后沉声道:“今日我同你将话挑明,是想告诉你,你要做的事情,我拦不住也没有立场去拦,但算伯父求你,放过珩儿也放过萧家。”
说完这话,他忽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她缓缓弯下了腰,郑重行礼。
秦婉立刻上前,拖着他手腕哑声道:“伯父,婉儿答应你便是。”
永安侯起了身,低叹了一声开口道:“与宴儿的婚事,你若不同意伯父也不勉强,但你若想要在京城立足,宴儿是最合适的人选。依着他与珩儿的关系,另立门户是迟早之事。”
换而言之,萧宴野心够大,另立门户之后,不管成败都牵扯不到萧家,但她想要帮忙,萧家也有往来的借口。
秦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伯父可知晓,宴哥哥背后之人?”
永安侯点了点头,开口道:“如今最得宠的二皇子,亦是陛下想要改立的太子。”
秦婉有些惊讶:“伯父常年不在京中,何以知晓陛下是如何作想。”
哪怕是天子近臣,怕也不敢这般笃定吧?
永安侯低声道:“我不需要知晓京中局势,只需要知晓陛下就行。珩儿曾是太子伴读,与太子交情甚笃,换而言之,太子身后武有萧家,文有卫家。但当今陛下却不喜如此,而所有皇子都在争权夺势,唯有二皇子按兵不动。”
“二皇子此人没有亲族相护,也没有什么玩伴相扶,提起他世人就知晓一个优点,那就是他孝顺,最起码明面上是如此。陛下之所以会这般对待萧家,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太子,他不想要一个随时能将他取而代之的太子,只想要一个足够听话,只能依仗他的。”
秦婉皱了皱眉,干脆将话说的更明白些:“为何婉儿却没有觉得,世子与太子有多好?”
永安侯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一是因为这半年的事,让珩儿对太子寒了心。半年没有补给,太子却毫无作为,萧家守的是大裕,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不该是他们之间博弈的筹码。二是因为你。”
“珩儿的想法,你我都很清楚,他想要实现就需要得到支持,但一个只会自保的太子,又岂会为了他那些事儿出头。所以我说,所有皇子之中,没有能实现你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