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脱了外衫,如诗先取了锦盒来递了过来:“小姐这里间便是太子账目的一小部分,奴婢只取了三本回来,秋掌柜让奴婢转告小姐,缺银子了直接派人去取便是,管够!”
秦婉嗯了一声,接过锦盒取出里面的账本翻了翻:“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一本就足够了,正好这两日被禁足,等我抄好了,你给太子府的门房送去。”
如诗闻言微愣:“就这么送过去?万一被有心之人给取走了呢?”
秦婉闻言淡淡道:“不过是个誊抄本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更何况只是其中一本,取走了又能如何?”
如诗微微皱眉:“可这是小姐的字迹。”
“就怕他们不知道是我的字迹。”
秦婉开口道:“他们不都是在猜,我是带着证据来京的么?为了这个还追杀了我一路,如今我就坐实了他们的猜测。侯府待我,也并非如我爹所想的那般用心,除非一直躲在侯府,否则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你光明正大的送东西过去,若是我出事,就是太子杀人灭口,他会比任何人都想我好好活着。而那些做贼心虚的,自会掂量掂量我手里的东西。到了京城,就是攻守易型了。”
如画轻哼了一声:“干脆把证据都递出去,害老爷和小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他们弄的抄家灭族!”
“傻丫头。”
秦婉笑了笑:“我有证据,但也要有人敢这么做。就算有人敢这么做,也要当今陛下会这么罚。秦家会遭难,一是因为确实贪墨良多,而现在国库空虚,抄了一个秦家最少能填补三年国库。”
“二是因为我和我爹,坏了当今陛下的计划。秦家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若真要各个都罚,那整个朝堂都得罚下去大半,承恩帝只是骄奢淫逸,不是疯了。”
她盖上锦盒朝二人道:“别想那么多,去书房吧。”
去了书房,秦婉还没写几个字,就有下人来唤她去前院,说是永安侯有些事儿要问她。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鸿台吉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
果不其然去了大堂,永安侯第一句话便是:“你已经知道,随鞑靼使团来访的不是乌兰亚,而是鞑靼太子鸿台吉?”
秦婉点了点头:“那会儿他在马车上向婉儿坦白了身份,还说要迎娶婉儿去鞑靼做他的太子妃,婉儿不愿,又怕连累侯府,这才抱着轻生的念头跳了马车。幸好冬日里穿的多了些,世子又正在身后,这才安然无恙。”
承安侯闻言皱了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屏退了左右。
如画和如诗朝秦婉看去,见她颔首这才随着下人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大堂内就剩下了永安侯与秦婉两人。
永安侯看着秦婉,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秦婉,你可知道,我其实并不想救你。”
秦婉闻言一愣,不解的看着他:“伯父为何……”
“因为活着,比死了更难。”
永安侯看着她沉声道:“你爹与我书信往来几十载,我虽不曾见过你几次,但你是什么性子,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甚至知道,你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几次,生了几次病,喜欢吃什么,厌恶什么样的人。”
“更知道,五年前你高烧过后性子就变了,也突然懂事起来,金陵在你的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在金陵,你的话比你爹的话更管用。可正是因为知道,才更明白,一旦你活下来,会是怎样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