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没有,慌什么。”
辛夏暖忍不住看了看这辆与毕方时气质不符合的白色宝马。呵呵,和曼妮那辆还是同款,估计是毕方时团购送他的女朋友们的吧。辛夏暖忍不住呛毕方时:“问问你旁边的女朋友有没有驾驶证呀。怎么,舍不得扣你女朋友的驾驶证?”
“我开的车,关你屁事。”毕方时忍不住向多管闲事的辛夏暖骂道。
“对呀,方时,我有带驾照。”乔慧敏似乎被辛夏暖点醒了。
“不关你的事,去车上待着。"
乔慧敏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这美女看起来很温柔,给人羸弱没个性的感觉。辛夏暖忍不住撇嘴,还是曼妮有个性。
辛夏暖准备转身走人,却听陆子昂对毕方时说:“你一直待在这里阻碍交通,该和另一辆车的车主把车停到路边。”
对啊,这才是重点。辛夏暖忍不住回身帮腔:“这里可不是A市,不是你的地盘。”说着还不忘白毕方时一眼。
交警刚才一直和毕方时交涉,这才发现路阻了。交警忙告诫毕方时:“快把车停靠路边。”
一旁的乔慧敏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去。”
陆子昂淡淡地扫了眼乔慧敏的背影,玩味地问毕方时:“这位好像是已故小开周少的遗孀……你连少妇也不放过?”
毕方时狠狠地皱眉,不悦地说:“说什么鬼话,我只是出于兄弟义气照顾她,她被婆家扫地出门,生活不容易。她一根手指我都没碰过。”
陆子昂似乎早已了然,并没什么表情,倒是一直误会的辛夏暖惊得不轻,忍不住反问:“她不是你女朋友之一呀?”
“什么之一?”毕方时又瞪了辛夏暖一眼。
辛夏暖吐吐舌头,缩回陆子昂身后。
陆子昂轻握辛夏暖的小手,捏了捏:“走吧,路通了。”
“哦。”辛夏暖怕了毕方时那恶狠狠的眼神,慌忙随着陆子昂离开。
回到车里,辛夏暖便瞪着眼睛说:“那个女人是毕方时好友的遗孀?天呀,我和曼妮一直以为她是毕方时养在外面的女人。”显然辛夏暖没消化这个事实,拍拍胸口,掏出手机准备给曼妮打电话。
陆子昂似乎看穿了辛夏暖接下来想干什么,没阻止,只是提醒道:“曼妮和毕方时分手了!”
辛夏暖顿了顿,又把手机放回了包里。也是,她何必给曼妮添堵呢,他们已经过去了。女人多少有些八卦,辛夏暖总觉得陆子昂知道点什么,忍不住问道:“毕方时的前秘书是不是毕方时的女朋友之一呀?”
“那个女人呀……”陆子昂似乎知道她,忍不住嘲讽道,“和毕方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吧,为毕方时堕过胎,后来和毕方时分手准备找个男人结婚,婚前检查发现有可能不孕不育,她未婚夫不要她了,她就回来找毕方时负责。至于现在还是不是那层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辛夏暖听完忍不住感慨:“所以说你们男人情债少惹些为妙,贪一时欢愉,过后惹一身骚。”
“我自始至终只有过你一个女人。”陆子昂眯着眼看辛夏暖,似乎不悦。
辛夏暖心想陆子昂肯定还记恨她不听他解释就想悔婚的那事。如果那事搁在如今,她肯定不会那么草率了。那时对陆子昂的感情不确定,面对安妮那样强大的女人,她很容易自卑,也就自然而然要去放弃。
“老公,爱你。”辛夏暖用手比画出一个爱心,甜甜地对着陆子昂笑了。
陆子昂哭笑不得,但非常受用辛夏暖的这种行为。
这时候道路也畅通了,陆子昂发动车子继续前行。美好的蜜月时光即将开始。
路上,陆子昂闲聊道:“毕方时前几天喝酒喝得胃穿孔,B市那个乔慧敏急忙开车过来照顾他,毕竟B市离N县最近。”
辛夏暖知道陆子昂一直在憋这句话,终于说出来,还是对毕方时生出了怜悯之心。原先辛夏暖挺讨厌毕方时的,知道了这些事,对他的讨厌减少了些,多了点同情。她记得曼妮对她说:“暖,每次看见毕方时背对我抽烟,我就想去抱他,我总觉得他非常孤独,虽然我知道他不缺我这一个女人的拥抱。”
毕方时出身豪门,父母结婚就像比赛,父母各一个家,剩下他就是多余的,他从小由保姆养大,没体会到所谓的亲情。他非常讨厌一纸婚约,成了不婚主义者。而他游戏人间的做法,很可能是害怕孤独。
“毕方时来曼妮的老家,但是从来没找过曼妮,应该不是来报复的,那他来这里做什么?”辛夏暖突然提出一个她刚刚想起来的问题。
“高层一年也就一次年假,所以一般都会选个好的地方度假,你认为N县有什么地方吸引了毕方时?”陆子昂提点辛夏暖。
“曼……曼妮。”辛夏暖犹豫地说出她不相信的事实,“毕方时想挽回曼妮?”
“我觉得你朋友有这个魅力。”
辛夏暖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他也没去找曼妮呀?”
“毕方时是什么人?情场浪子……他还没突破自己的自尊。”
“啊!”辛夏暖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那他打算把年假耗完,自己打道回府?”
“或许。”陆子昂认真地开车,想超前面的大卡车,便打了方向灯,按了喇叭,干脆利落地超了卡车,恢复到原来的中速后,陆子昂才抽空回辛夏暖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有时候给男人加点料,很容易让他突破自我的。比如我,就会恬不知耻地要和你结婚。要知道,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都是女人对我求婚的。”
“……”
“让曼妮学学你,找个男人立马结婚。毕方时肯定能突破自己,祝他们断子绝孙的。”
辛夏暖哭笑不得,忍不住撕了一块面包往陆子昂嘴里塞,让他闭嘴。
不过她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而且好像曼妮是有这个打算?昨晚曼妮好像跟她说过,想要立即进入下一段感情?也不知曼妮和那个男人会不会有进展。
车行千里,很快就到了山里面的度假山庄。由于经济条件的限制,度假山庄在陆子昂眼里并不怎么样,还好他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并没表现出不满。辛夏暖这些年一直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难得度假,计划行程是必然的。
两人把行李放入酒店后,辛夏暖便带陆子昂去曼妮所说的温泉。温泉是露天集体温泉,没有VIP单间。一直习惯泡单间温泉的陆子昂不愿意去了。辛夏暖好说歹说,陆子昂都不为所动。
“如果你去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任何事情?”
“杀人放火都可以!”辛夏暖知道陆子昂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所以大言不惭了。
陆子昂这才从了。
不到十分钟,辛夏暖就后悔了。两人在温泉门口集合,她见到陆子昂浴袍内露出的胸肌,加上那张痞气十足的俊脸,足以让任何人驻足。她怎么忘记自己的男人外表十分出众呢!
辛夏暖忍不住朝陆子昂不满地嘟囔:“骚气。”
“嗯?”无辜的陆子昂不懂辛夏暖为什么这么说他。
辛夏暖狠狠地把他松垮的浴袍收紧,碎碎念道:“不准给别的女人看了。”
陆子昂了然,“扑哧”笑了起来:“集体温泉,早晚得让她们看到的。”
“我们去人少的地方。”
“依你。”
温泉有很多汤种,辛夏暖心想这么多池子,一定有个没人的地方,结果……
无论哪个池子,都有人!
辛夏暖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子昂:“要不,我们别泡了。”
“这么舍不得我呀?”
“嗯。”辛夏暖老实地点头,眼中夹杂着很明显的羞涩。
这大概是陆子昂第一次见到辛夏暖这么在意他的表现,觉得无奈又好笑。要来泡温泉的是她,见他露一点肌肤,就改变主意了,着实有些夸张的在意。
“不能依着你。你这是病,得治。”陆子昂可不会因为辛夏暖的在意而欣然,他觉得这种行为是有病!
于是,陆子昂强迫辛夏暖去泡温泉,不过似乎也是找人少的地方,选择了小汤池子。
当陆子昂脱下浴袍,露出他宽肩窄臀的身材时,辛夏暖明显感觉到了同一池子里一男一女倒吸凉气的声音。男人朝陆子昂翻白眼,女人朝陆子昂抛媚眼。辛夏暖有些郁闷,紧靠着陆子昂,像护犊子。
陆子昂撇嘴,暧昧地朝辛夏暖吹热气:“放心,我是你一个人的,永远都是。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放轻松,好吗?”
辛夏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了陆子昂的身子。
几分钟后,池子里的一男一女相继离开,只剩下辛夏暖和陆子昂了。辛夏暖这才壮着胆子又靠向陆子昂,脸颊贴在陆子昂结实的肱二头肌上。
陆子昂怔了怔:“怎么了?”
“我……我也只喜欢你,不会有别人。”辛夏暖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敢正视陆子昂。
陆子昂顿了顿,痞相的脸上露出不协调的温柔笑容。
“暖。”
“嗯?”辛夏暖忍不住抬头看向陆子昂。
陆子昂说:“生个蜜月宝宝吧。”
“……”
“要不要?”
辛夏暖腼腆地点头。
三天后,辛夏暖接到了曼妮的电话。曼妮的声音很不稳,她嗫嚅道:“毕方时到我家里来了。”
辛夏暖本来窝在床上赖床,一听这话,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来你家做什么?”
“以上司的身份,劝我爸妈,让我回去上班。”
“他……他搞什么呀?”辛夏暖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曼妮忧心忡忡:“他现在在和我爸妈聊天呢,我跑到房间里给你打电话的。我不敢出去面对他,怎么办?”
辛夏暖六神无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对于毕方时,她根本不了解。辛夏暖碰了碰一旁躺着的陆子昂:“毕方时去曼妮家做什么呀?还以上司的身份劝她爸妈让她回去上班!”
陆子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都看不出来?”
“啊?”
“这是变相地死缠烂打。”陆子昂也跟着坐起来,示意辛夏暖把电话给他。
辛夏暖豪爽地把电话递给他。
“曼妮你好,我是陆子昂。”陆子昂觉得嗓子干,咳嗽两声,“你和毕方时在一起这么多年,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在不在意事情上的人吗?可能他的浪荡,给你造成一定的误会,但你还是倾听一下自己的心声吧,你不可能不了解他的行为。就说到这儿了,我和暖度完蜜月直接回去,不去你那儿了,我觉得没必要了。拜拜。”
从头到尾,陆子昂没让曼妮说一句话,就这样挂了电话。
辛夏暖夺过已经挂掉的电话,怒视他:“你做什么呀?”
“她从一开始就给这段感情定义为悲剧,内心又渴望是喜剧,自相矛盾。她从来不去体会这段感情,只是盲目追求胜与负。她要是再这样继续,喜剧都被她搞成悲剧了。你别再管她,让她自己静一静。”陆子昂说着眉头皱得更厉害,似乎很看不惯曼妮的态度。
“说得好像毕方时没错一样,毕方时也好不到哪儿去。”辛夏暖忍不住护短。
“他浪荡惯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陆子昂叹口气,觉得女人真是贪心,喜欢一气呵成。
辛夏暖没话说,只能憋红着脸,瞪他。
陆子昂服软:“好了,别生气了,对胎儿不好。”
“乱讲,我没怀孕。”
“那可不一定!对吧?”陆子昂朝辛夏暖痞痞地坏笑。
辛夏暖自然领会他的表情中的内涵,红着脸,掀开被子逃之夭夭。
吵架不是事,只要一方服软,另一方便不会再追究,毕竟是相爱的人。
当天,辛夏暖收到曼妮发来的信息。
【声声慢】A市见。
短短三个字,让辛夏暖震惊了。她立即给曼妮打电话,却发现曼妮的电话因为欠费停机了。辛夏暖赶紧把这则消息分享给陆子昂,陆子昂淡定地说:“曼妮是个聪明人。”
“就这样妥协了?”辛夏暖有些不服气,太便宜毕方时了。
“折腾有很多种,这种是最蠢的!”陆子昂别有深意地答。
辛夏暖完全不能理解。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曼妮确实是个聪明人。
生活仿佛归于平静,曼妮回来上班了,依旧是毕方时的秘书兼女朋友,只是这一次,曼妮成了他唯一的女朋友了,他表现得非常专一。辛夏暖怀孕了,蜜月宝宝,不过她没辞职,依旧做陆子昂的秘书,没有半点马虎。
本来两人计划着明年结婚,因为怀孕,只能打破迷信,冒着忌讳,定在今年结婚了。
陆子昂带辛夏暖去见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打算定一款专属她的婚纱。服装设计师皮特是陆子昂在美国的老友。陆子昂的衣服从来不买大牌,都出自他之手。两人漂洋过海去美国,皮特见到辛夏暖的第一眼便大吃一惊,然后朝陆子昂哈哈大笑:“你好棒,她居然真成你老婆了。”
辛夏暖听得一脸迷茫。细思恐极,总觉得陆子昂似乎布了个局,让自己跳。她立即拉长脸,阴森森地看着一脸尴尬的陆子昂。
陆子昂非常懊恼,他多希望辛夏暖是个学渣,听不懂英文。他当然了解辛夏暖这表情,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从实招来,肯定过不去。他只好先招呼好皮特,然后拉辛夏暖到单独的房间,准备坦白从宽。
陆子昂先给辛夏暖打预防针:“事先说明,都是过去式了,不准计较,不准生气。”
“那要看事情的大小了。”
“我不管。”陆子昂一副“你不答应就不说”的态度。辛夏暖不大信任陆子昂的人品,毕竟做了他的秘书知道他在商业上的狠辣手段,绝对是合格的奸商,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这种手段用在她这儿……她努力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辛辣”事件发生,只有她刚失恋,陆子昂偏巧回国的巧合事件。
细思恐极,辛夏暖的脑中忽然闪现出一种可能,她当即瞠目结舌:“我的失恋……都是你搞的鬼?”
果然是辛夏暖,脑子就是灵光。陆子昂很无奈地耸肩,撇着嘴,微微颔首。
如果这事在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或许会痛骂陆子昂,然后向廖修道歉。事到如今,里面的角色都各就各位,有了各自的归宿,再去追究,难免显得矫情与做作。她心里确实喜欢陆子昂多一点,陆子昂这么做也是因为喜欢她,加上女人的虚荣心,她甚至有些高兴。
陆子昂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搞投资这块,风险投资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看在廖修这些年照顾你的分上,我没赶尽杀绝,给他家留了条后路。要是他未婚妻没看上他,我会帮他家,当然,我不是慈善机构,肯定用这个筹码跟他谈判,让他离开你。”
陆子昂观察辛夏暖的表情,见她面色平静,便知这件事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浪,便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了。
“你真适合做生意人,坑别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而是理所应当。”辛夏暖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陆子昂的奸商精神。
陆子昂皱眉:“可惜我不是感情商人,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不求回报。”
“……”辛夏暖觉得自己对他没脾气了,太无赖了。
一本正经地说情话,绝!
结婚那一天,辛夏暖穿着高端定制的婚纱出现在教堂,手挽着辛父微笑地朝帅气的陆子昂走去,两人含情脉脉地相视,接受牧师的祷告词,互诉“我愿意”,而后深情拥吻。
作为伴娘的曼妮笑得比辛夏暖还开心,嘴巴看起来都要抽筋了。作为伴郎的毕方时坐在一旁忍不住白她一眼:“又不是你结婚,你高兴什么?”
“我要是一直想不开和你在一起,就一辈子不能结婚了。我为我闺密开心一下不可以吗?”
毕方时没想被曼妮呛了一句,也便不吭声了。
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坐一辆车离开,前往酒店。
作为司机的伴郎毕方时觉得婚礼特别烦琐,忍不住抱怨一句:“结婚领个证就好了,办什么婚礼,麻烦死了。”
陆子昂捏捏眼角,似乎也累了:“证早领了,我是无所谓婚礼,我老婆喜欢就依她呗。”
“就是,这才是爱的表现。”辛夏暖也忍不住呛毕方时了,“不像某些人,根本不会表现爱!”
毕方时这就不乐意了。这段时间,他对曼妮可是非常好,直接把自己的黑卡给她刷了,每天晚上去她那儿报到,身边所有的花花草草全拔了,老实得不得了,生怕她哪天不高兴了,又辞职不干回老家了。
“我也觉得。”曼妮竟然十分赞同辛夏暖的说法。
这下毕方时慌了:“我还不明显?”
“你都依我?”
“可不?”
“我想结婚。”
“……”毕方时决定装死。
曼妮哼了一声,也不强求,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独自看风景。
辛夏暖忍不住与陆子昂咬耳朵:“你想个办法。”
“不用,别忘记曼妮是聪明人。”陆子昂凑在她耳边说,顺便轻啄她的耳垂。
辛夏暖痒得躲闪了一下,娇嗔地看他。陆子昂却歪嘴坏笑,眼里却是满满的宠爱。辛夏暖就喜欢陆子昂痞坏又温柔的样子,要不是车上有别人,她恨不得扑过去抱住他不放!
太喜欢了!
毕方时透过后视镜瞧见后座的两人卿卿我我,轻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的曼妮,漫不经心地说道:“送完他们,我们怎么安排?”
“我想当电灯泡。”曼妮敷衍道。
毕方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好半天才说道:“既然有灯泡了,多一只也没事。”
两只电灯泡自作主张,受害人可不依。陆子昂当即冷声斥责:“别忘了公司谁最大?最不能得罪谁?”
曼妮尴尬地撇嘴:“知道了。”
辛夏暖忙不迭地给老公竖起大拇指,赞扬道:“神助攻!”
新婚夫妇去酒店了,留下的伴郎伴娘在大眼瞪小眼,双方都不甘示弱。终于毕方时先示弱了:“回家?”
“我不可能这么跟你一辈子的,毕方时。”曼妮无奈地看着他。
毕方时皱眉:“这样不好?”
“我也想要孩子,不是非婚生子女,是合法的婚生子女!”聪明的曼妮知道,如今的毕方时不反对她生孩子,只要是不结婚。
毕方时被曼妮噎住,无奈地说:“曼妮,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告诉你,我的人生不可能不结婚,所以我不会跟你一辈子,就这样。”曼妮很明确地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毕方时狠狠地按着车喇叭,似在发泄。
曼妮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但她那双自信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心境。对于毕方时,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除夕之夜,辛夏暖与陆子昂去了陆家吃饭,两家合并,辛母和老辛也在那里,合家欢乐。两家在饭桌上谈论最多的便是辛夏暖即将出生的宝宝,各种叮嘱辛夏暖怎样育儿。辛夏暖小心谨慎地听着两家的过来人的育儿之道,由于太专心,她都忘记自己啃着筷子很久了。
陆子昂忍不住笑了起来,附在她耳边说:“亲爱的,筷子能吃吗?”
辛夏暖这才回过神,脸红扑扑的,白了他一眼,开始扒饭吃菜,缩头缩脑地继续听育儿经。就在她闷头扒饭之际,她的手机响了,看下来电显示,居然是曼妮打来的。她会心一笑,接起:“美女,新年快乐。”
那头一阵沉默。
“曼妮?”辛夏暖稍有些迟疑,曼妮怎么不说话?
“暖妞……”那头传来曼妮带着鼻音的声音,显然是刚刚哭过。辛夏暖的心也跟着提了上来:“怎么了?哭过了?”
曼妮这时又哭了起来,似乎是一件伤心事。辛夏暖立即放下筷子,朝四位家长点头,打声招呼便离席去了客厅沙发上打电话,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说话。”
“暖妞,我今天和别人去注册结婚,被毕方时截下了。”
“你说要给毕方时一个惊喜就是跟别人结婚?”
过年之前,曼妮说不回家里过年,要在过年之前给毕方时准备一份大礼。辛夏暖看着曼妮一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还想着是什么浪漫的惊喜呢?结果这个小妮子居然找别人结婚给毕方时惊吓?
辛夏暖完全跟不上曼妮的思路了。
辛夏暖愣怔了好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锁在家里,我好像……猜错了他……我以为自己对毕方时势在必得了,我想逼他就范,可这次好像激怒他了,怎么办?呜呜……”
辛夏暖感觉曼妮哭得梨花带雨了,她的心也跟着紧了紧:“我过去找你。”
辛夏暖放下电话,重回合家欢乐的饭桌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两家人。陆子昂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送你过去。”然后替辛夏暖向两家人解释,“她朋友有点事,我亲自护驾,爸妈放心。”
辛母不是很乐意,但见女婿这样,也不好发作了。若是辛夏暖开口,她估计要开骂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太会挑时间了。
两人出门后一直没说话,直到到了车库,陆子昂才为她挽起围巾,把她的手攥紧在他掌心里,搓热后,打开门,塞她进车里。
除夕夜灯火通明,由于小区不准放烟火,只能听到别处地方放烟花的啪啪声,却不显得聒噪。今天夜里雾气比较大,陆子昂把车开得极其小心,他一边驾车,一边说:“曼妮这次把毕方时气炸了。”
辛夏暖略有疑问地看着他。
陆子昂解释:“曼妮结婚这事。”
“你知道?”
“毕方时是创美公司大股东之一。”
“曼妮想逼毕方时,只是这个办法有些过激。”辛夏暖说这话时,知道自己有袒护曼妮。可她并不觉得曼妮有多过分,哪个女人不想安定下来?毕方时对一纸婚书不在意,可曼妮那传统的家庭,不允许她跟毕方时不明不白地在一起。
显然陆子昂也是这么想的,他用过来人的身份说:“这种方法是最愚蠢的方法,拿别人来当挡箭牌,伤人伤己。”
曾经的陆子昂以寂寞为借口拿安妮当过挡箭牌,曾经的辛夏暖以求安稳为借口拿廖修当过挡箭牌,这何尝不是自欺欺人,到头来,伤人伤己而已。如果当初两人不那么做,也许,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误会,如今虽然雨过天晴,但他们的心还在修复期。
一般从A区军属大院到曼妮的公寓,开车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然而今晚雾气浓厚,他们整整花了将近三十分钟才到。陆子昂把车停在曼妮的公寓楼下,辛夏暖便想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却被陆子昂制止了。
“怎么了?”辛夏暖转身看向陆子昂,只见他眼巴巴地盯着她看,似讨糖的小孩:“吻我,要不不让你下车。”
辛夏暖哭笑不得,只好在陆子昂额前亲吻了一下。陆子昂眯起眼,挑眉道:“你当我是小孩?”
辛夏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捧起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末了,还故意咬了一下他的唇:“行了吗?大人?”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陆子昂心满意足地摸了下嘴唇,毫不介意他被咬了这事。
辛夏暖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八点半,女孩子聊天最说不准,她为难地道:“你先回去,我晚些自己打车回去。”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
辛夏暖知道这事只能这样了,也不挣扎,点点头便下车,去了曼妮的公寓。
她按了门铃,好一阵子门才开。许久未见,曼妮似乎瘦了很多。她眼底下的黑眼圈很浓,眼神也没什么光彩,头发蓬松杂乱,穿着松垮的睡衣站在门口。辛夏暖被如此邋遢的曼妮吓到了,两人做了快五六年的朋友,辛夏暖知道曼妮一直是那种就算手脚骨折不能动弹,也要保持仪容的讲究女人,今儿这个样子,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曼妮见辛夏暖来了,立即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辛夏暖拍了两下她的背:“有事到屋里说。”
两人坐在客厅里,辛夏暖认真地听完曼妮的事情。当辛夏暖伴娘那一天,曼妮就和毕方时摊牌了,不可能不结婚和他在一起,她一直在等毕方时松口,哪怕是安慰她也好。然而毕方时对她愈加冷淡了,让她觉得这是毕方时要和她分手的前兆。
她不能再耗下去,只好雇了一个男人,假装结婚,如果毕方时任她结婚,她便当断则断。可喜的是,毕方时阻止了她,却只是把她送回公寓,便消失了。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接电话。
曼妮抿着嘴,担忧地说:“他从来没这样过。我害怕这样的他。”
“陆子昂说毕方时很生气。”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不知足的女人。”曼妮哀怨地叹口气。
“你是太爱他了,想拴住他,也合情合理呀。”辛夏暖握住曼妮的手,给她力量。
曼妮撇了撇嘴:“让你除夕夜顶着大肚子出来陪我,你家那位估计恨死我了。”
“他没有啦,还在楼下等我呢。”辛夏暖一想到陆子昂,心中就暖洋洋的。
曼妮看着辛夏暖幸福的脸,替她开心:“跟喜欢的人结婚,再生儿育女,很幸福的。”
“你也会的。”辛夏暖给她打气。
曼妮似乎没了自信。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和毕方时以前的女人不一样,他请她回去,放下自尊去挽回她。她爱他,也相信奇迹在她身上出现了,所以她回来,继续拿青春做赌注。
可此时她下了筹码,毕方时却要收手。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辛夏暖看在眼里,觉得曼妮的爱情比她还要难。
何必要在一起?难道真是因为爱得难舍难分,即使绝望也要在一起吗?辛夏暖苦涩一笑,是的,即使那么绝望也想在一起,这就是爱情。
辛夏暖起身给曼妮倒了杯热水喝,杯子刚递给她,忽然她公寓的门铃响了。辛夏暖以为是陆子昂,准备去开门,通过猫眼一看,不得了,毕方时来了!
其实不止辛夏暖讨厌毕方时,毕方时也同样讨厌辛夏暖,他一直认为曼妮的离开,是因为辛夏暖的怂恿。辛夏暖觉得她现在出现在毕方时面前,肯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她蹦到曼妮面前,紧张无措地道:“是毕方时!”
曼妮蹙了下眉:“他怎么来了?不是让我闭门思过一晚吗?”显然曼妮也不想让辛夏暖和毕方时碰面,这两个人再碰面,必定碰出“火花”,她招架不住。
辛夏暖被曼妮藏在卧室。曼妮整理下自己的情绪,打开门。门一打开,比张飞的脸还要黑的毕方时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曼妮问:“不是让我闭门思过一个晚上吗,毕总?”她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好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毕方时似乎也不介意曼妮的疏离,而是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盒子,打开,递给曼妮。里面躺着一枚戒指,硕大的钻石,很是闪眼。曼妮轻轻接过,撇嘴一笑:“这个钻戒比以前的大。”她没有接的意思。以前毕方时送什么,她接什么,如今,她没了那个兴趣。
“我们结婚吧。”毕方时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话明显让曼妮愣怔了。辛夏暖紧贴在门后,听到毕方时这么一说,立即瞪大眼睛。不是吧,毕方时从了?
曼妮细细地看着毕方时的神情,这时候,她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倒有进了雾里的迷惑。
“理由。”曼妮只想知道这个。
“理由?我不结婚,你就会跟着别的男人,我不愿意。”毕方时说得很是生硬,好像不大情愿说这话。
曼妮不说话。
就连躲在门后的辛夏暖脸上也多了三像黑线,表白就表白,干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生硬?哪有人这么求婚的……不过,貌似陆子昂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辛夏暖这么一想,顿觉泪流满面,她和曼妮一样悲剧,没有浪漫的求婚场景。
曼妮比辛夏暖有骨气多了,没有欢天喜地地要嫁,而是冷笑:“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认为我就愿意?”她知道她说这话是没道理的,当初和毕方时在一起,她只是他的其中一位,两人早就有约在先。然而女人就是这样,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管那么多!
毕方时显然早就预料到女人这毛病,轻笑道:“你除了嫁我,还会有谁敢要你?”
这话说得……怎么与陆子昂有异曲同工之妙?
辛夏暖脸上又多了三条黑线。
曼妮脸色一白,毕方时在某方面确实有股狠劲,她确信她离开毕方时,在这方圆几千里,没人敢要她。
辛夏暖叹息,现在的男人,总是这么欠抽!
毕方时忽然来了一句:“结婚以后,我短时间内还不想要孩子。”
“你说不想要就不要?”曼妮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辛夏暖好羡慕曼妮能有这股气势,哪像她,若陆子昂这么说,她只会没用地点头。
然后,辛夏暖便听到磕磕碰碰的声音。
嗯?外面开始打架了?辛夏暖正纳闷着。忽然门被用力推开,撞得辛夏暖的鼻子疼得要死。她揉着鼻子,刚准备叫屈,就被眼前这两位放浪的男女给吓傻了。曼妮把腿圈在毕方时腰上,毕方时正在摸曼妮……
完全不顾及门后的辛夏暖。
辛夏暖扶额,心里一阵感慨,敢情曼妮忘了她躲在卧室,给她表演春宫图呢?
她是要继续观看,还是及时打断即将上演的限制片?
她轻声咳嗽:“两位主角,我先回去了。”
两人一顿,一齐转头。毕方时一见到辛夏暖刚准备嚷起来,头却被曼妮掰了过去,按倒,她气势汹汹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朝辛夏暖做出“拜拜”的手势。
曼妮就是曼妮!
辛夏暖灰溜溜地逃出曼妮的家,下楼瞧见陆子昂的车,立马钻了进去。
陆子昂委屈地看着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你再不下来,我就要冻死了。”
辛夏暖顿时想到公寓里两位放荡的人士,然后看看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男人,再看看此时月黑风高,时辰也不早了,陆子昂的车又停在较为隐蔽的地方,她下了决心似的:“亲爱的,我们去后座聊聊。”
陆子昂有一丝疑惑,但还是跟着辛夏暖进了后座……
“喂,你干什么?”车里传来某男吃惊的声音。
“你也太大胆了。”某男哭笑不得。
“我爱你。”两人交叠的影子在车里若隐若现,某男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