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得知了要举行王选会议的事情。
大概率要公布名单让王选正式开始?方元推测,但无论如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龙血的谋划必须立刻进入实质性阶段。
尽管他对于龙血能长生的消息不太信任,但总归应该是个好东西,或许能以此突破自己肉身极限。
能够得到自然是最好。
“既然使者已经传达了王选即将开始的消息,府邸接下来想必会有诸多事宜需要安排,我先去找罗兹瓦尔请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方元微微躬身,随便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便转身向宅邸内走去。
看着方元毫不拖泥带水离去的背影,爱蜜莉雅轻轻叹了口气。
“莉雅。”
直到方元离开,一直趴在爱蜜莉雅头上佯装睡觉的帕克终于站了起来,它漂向爱蜜莉雅的肩头,望着方元离开的方向。
“这小子,对其他人的警惕心简直夸张到了极点呢。”
帕克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不让那个猫耳小子碰,却偏偏对你没什么防备,原来他对其他人这么警惕,果然是对莉雅你有意思吧,这家伙。”
“帕克!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爱蜜莉雅白皙的脸颊红晕微显,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反驳道:“他、他不也是让贝蒂帮他治疗了吗!这说明他只是相信宅邸里的人而已。”
“那可不一样哦。”帕克双手抱胸地说,“那小子精明得很。”
“而且!”爱蜜莉雅据理力争,“正常的治疗魔法根本就不需要触碰身体吧?像他刚才那样直接伸手要按住胸口检查身体,完全是两码事好吧!换作是谁都会警惕的呀。”
帕克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极力辩解的可爱模样,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它其实也只是出于老父亲的警觉,有着四五分的猜测而已。
就在这时,微风送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爱蜜莉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庭院角落的树荫下,拉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双眼紧闭,粉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双手交叠在胸前,释放着微弱的波长,试图去触碰游离在空气中的微精灵。
然而,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细小光点只是在她周身盘旋了片刻,便像是遇到了某种无法跨越的隔阂,毫无留恋地四散飞走。
毫无意外,今天也失败了。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尽管拉姆凭借着聪慧,早已将精灵术的理论知识熟记于心,但结局显然并不理想。
看着拉姆那单薄落寞的身影,爱蜜莉雅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想要过去安慰。
“等等,莉雅。”帕克拦住了爱蜜莉雅。
“帕克?”
“别去。”帕克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现在的安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可能比可怜她还要刺耳。”
——
树荫下。
拉姆缓缓睁开眼睛,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空荡荡的庭院,最后一丝希冀也如同那些飞散的微精灵一般,渐渐熄灭。
连续一个月的失败。
无力的挫败感,化作冰冷的绝望,凌迟着她的精神。
无法契约精灵,意味着她在这条寻求力量的道路上被彻底锁死,更残酷的是……这意味着她根本无法摆脱这具残破身体带来的枷锁。
这同样意味着只能把复活妹妹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也就是……毫无希望。
她仿若坠入漆黑无底的水中,窒息、绝望。
身为鬼族,她的体质天生就比人类强悍,这也意味着体内蕴含以及需要消耗的玛那也极其庞大。
对于正常的鬼族而言,头上那根引以为傲的角,就是用来吸取外界玛那、并精准控制体内庞大能量的最完美器官。
可她失去了角。
失去角的鬼族,
哪怕只是勉强维持日常的行动,都需要定期有人为她注入玛那,并梳理玛娜的紊乱,在此之前,这个人一直都是罗兹瓦尔。
有了玛娜能用低级魔法,不计后果也能稍微用些中级的魔法,但释放魔法时,原本由角负责的负荷,全部被身体承担,稍有不慎,便会因为体内玛那紊乱而痛不欲生。
身体直接崩溃也是有可能的。
这些年来,她并非没有过重新锻炼身体适应力的念头。
但锻炼本身就需要剧烈地消耗玛那。
代表必须更加频繁地需要请求补充魔力。
曾经的她,一是不愿让自己显得更加无能,成为罗兹瓦尔更重的累赘;二是因为残酷的现实。
失去角的她,或许苦心孤诣地锻炼一百年,在玛那的掌控上也无法企及罗兹瓦尔那种宫廷首席魔法使的境界。
既然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那索性就放弃。
可是现在……
拉姆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到几乎渗出血丝。
哪怕是一丝希望也好,她也想要抓住……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念想。
是啊,这样的自己又能给微精灵提供什么呢?
连自身的生存都无法独立维持……这样的她,拿什么去反抗?拿什么去复仇?拿什么去复活蕾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