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府邸归于死寂。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中央那具被冰封的躯体上。
蕾姆静静地沉睡在透明的坚冰之中,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在做一个漫长而寒冷的梦。
拉姆跪坐在冰床前,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白天在庭院里的绝望与无力,在夜深人静时发酵。
如果自己连独立站起来都做不到,如何谈给蕾姆获取龙血?
指望罗兹瓦尔和方汀的善意?
还是她能有值得交易的价值?
而她又能拿出什么呢?
她一无所有。
她……毫无希望。
蕾姆。
但她好不甘心…
她想要复仇。
她想要救她。
想要救蕾姆。
拉姆缓缓抬起手,隔着刺骨的寒冰,隔空描摹着妹妹毫无血色的脸颊。
下一刻,她闭上双眼,强行控制出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玛那。
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
失去角的鬼族,每一次强行聚拢和外放玛那,都像是在用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割裂经脉。
本应等到第二天等到碧翠丝给她补充魔力,此刻强行运用,毫无疑问,她是准备将欧德也压住上去。
这是不理智的,兴许是绝望吞噬了她,又或许这是她觉得这是绝境之下的唯一的选择。
剧烈的绞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逆流而上,直冲脑海。
拉姆的身体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但她咬死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蕾姆……”
她双眼含泪。
她想起蕾姆是死于被诅咒消耗完体内玛娜和欧德。
她若是死于同一死因,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呢。
可,她不想再屈服于命运了。
“回应我……谁都好……给我力量!”
拉姆在心底悲泣着。
似乎很矛盾,但人就是这样,哪怕鬼也不例外,即便被黑暗吞噬,也会祈求光明。
就像是自杀之人最后对希望的渴求。
这股悲恸的玛那波动,在昏暗冰冷的房间里一圈圈荡漾开来。
额头那道平整的断角伤疤处,传来仿佛要被重新撕裂的剧痛,细密的血珠从旧伤的皮肤下渗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