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确认蕾姆的死，究竟和我有多少关系?”

拉姆语气冰冷：“所以呢？”

方元看着她：“没有多少关系。”

拉姆沉默了一瞬。

“那你为什么支开蕾姆。”她重新说道。

方元看着她。

“因为当时我怀疑蕾姆是敌人的内应。”

拉姆脸上的怒意一瞬间几乎凝成实质：“方汀大人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既然你能因为所谓的魔女臭味怀疑我是魔女教的人。”

方元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那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们是魔女教的人？”

拉姆怔了一瞬。

随即，她怒极反笑。

“真是荒唐。”

“荒唐吗？”

方元平静地看着她，

“对你而言，魔女的臭味就是证据。”

“对我而言，你们对我异常的戒备就是证据。”

拉姆咬紧了牙。

如果真按照对方所言，他与其的关联就很有可能只是见死不救的程度。

又是这样。

心中被自责和苦涩填满。

原来真正在乎自己和妹妹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们自己。

自己过去是何等的愚蠢……

妹妹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害死的。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

方元道，“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拉姆问。

“你是作为罗兹瓦尔的仆从来的，还是作为蕾姆的姐姐来的?”方元凝眸注视。

夜色在两人之间沉了下来。

庭院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拉姆看着方元：“你在怀疑罗兹瓦尔。”

“可以这么说。”

“真敢说呢。”

拉姆的声音冰冷如霜，“你住在罗兹瓦尔大人的宅邸，接受爱蜜莉雅大人的庇护，甚至让碧翠丝大人为你出手。”

“然后，你怀疑这座宅邸的主人？”

“正因为我还住在这里。”方元道，“所以才需要怀疑。”

“理由呢？”

“理由？”方元看着她，语气依旧平平，“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拉姆眼神一冷：“拉姆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怀疑罗兹瓦尔大人？”

“你没有说。”

方元道，“但你来了，也问了。”

拉姆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元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并不是罗兹瓦尔让你来此地的吧？”

罗兹瓦尔绝不会主动让对方会如此撕破脸皮的试探自己，毕竟自己是可以随时离去的，而对方拉拢自己的目的还未达成。

顶多是纵容拉姆来寻自己，在背后暗中观察，防止拉姆把自己真的干掉，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把拉姆拉到庭院的原因。

贝蒂会找自己，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哪怕没有贝蒂，也有爱蜜莉雅。

这话却让拉姆瞳孔微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未开口便听方元继续解释道：

“你并没有杀我，说明你不能确认我就是凶手，如此之下，还问我怀疑罗兹瓦尔的理由……”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那双黑眸显得愈发幽深，

“这…还不能说明你在怀疑罗兹瓦尔吗？”

拉姆此刻完全沉默。

此刻。

她忽然想起了对方找的那个借口，那个故意激怒她的借口……

自己今晚会来找他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心中一阵发寒。

这个男人……

原本她对于对方是屠龙的关键这件事嗤之以鼻，但现在不同了。

拉姆垂下眼睫。

所以她更不能杀他……

是了，其实她一开始就不敢杀他，因为对方是救活妹妹的希望……

对方提议冰冻住蕾姆，就是为的此刻。

这也在对方算计之中。

她很恐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她不能。

不能恐惧

不能放弃

不能退缩

因为她还有蕾姆。

因为蕾姆还躺在冰里。

拉姆重新抬起头缓缓开口：“原来如此。”

“方汀大人真正想知道的，是拉姆和罗兹瓦尔大人之间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关系。”

“你想知道，拉姆会不会把今晚的话告诉罗兹瓦尔大人。”

“你想知道……拉姆能不能成为你试探罗兹瓦尔大人的入口。”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

“你需要拉姆。”

方元看着她。

“你的答案呢？”

听到此话，拉姆心中反而多了一份庆幸。

庆幸对方并不清楚睿智之书的存在，庆幸对方不知道她已经和罗兹瓦尔决裂。

因为罗兹瓦尔表面或许还和往常一样，但心中恐怕已经对她有了防备。

但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对他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这代表……蕾姆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