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质问之中带着愤怒。

罗兹瓦尔嘴角的笑意依旧，但回应慢了半拍。

“回答我。”

罗兹瓦尔轻轻叹了口气。

“不——没有。”

“因为预言……在改变呢。”

他终于承认道，

“方汀君这个人，还有他做的那些事……大部分，都不在书上。”

拉姆的呼吸微顿，手指用力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是吗。”

她低下头，“那不就说明他就是害死雷姆的凶手吗？”

“不。”

罗兹瓦尔摇了摇头，“只能说他的出现导致了雷姆的死亡，不是吗？他只是……没有叫上蕾姆一起行动而已，这算不上凶手哦。”

“而且——”罗兹瓦尔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方汀君现在还不能动，他做的事虽然不在书上，但他引起的这些变动，还没有影响到终点，只要终点没变，我的计划就还需要他。”

“你——”

“而且，拉姆。”

罗兹瓦尔打断了她，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方汀君的提案，用龙血复活蕾姆。”

他顿了顿。

“但是，拉姆应该很清楚吧，龙血不是王选的奖品，不是爱蜜莉雅大人戴上了王冠，就会有人把龙血装在金杯里端到她面前。”

拉姆的目光微微一凝。

罗兹瓦尔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头顶的天花板，指向某个远比这座宅邸更高的存在。

“神龙波尔肯尼卡。它是王国的守护者，不是王室的宠物，想要龙血，只有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落下去。

“——屠龙。”

话题之严肃，连晨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屠龙。”拉姆重复了一遍。

“是的——呢。”罗兹瓦尔的语调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腔调，但眼神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我做不到，爱蜜莉雅做不到，碧翠丝也做不到。”

拉姆没有回答。

她的指节微微发白。

“只有方汀君，能够做到。”

罗兹瓦尔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

“毕竟，一个能让睿智之书都追赶不上的男人……我也很好奇他的终点在哪里呢。”

“但……契约已经失效了。”

拉姆的声音冷如冰霜，心中的寒意比她语气更冷。

罗兹瓦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没有说话。

“你自己刚才承认了。”

拉姆抬起眼，直视罗兹瓦尔的目光，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方汀不在预言里，他做的事不在预言里，蕾姆的死……也不在预言里，世界已经不再按照睿智之书的记载发展了。”

“契约第一条，‘如果世界按照睿智之书的记载发展，拉姆就必须听命于罗兹瓦尔’，世界已经不按照书的记载发展了——所以第一条，失效了。”

“我已经不需要听你的命令了，罗兹瓦尔。”

她直呼其名。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罗兹瓦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听不出恼怒，也听不出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

“……哎呀哎呀，拉姆果然聪明呢，你说得没错，在方汀君开始改变的时候，契约的第一条，确实已经失效了。”

他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

“但是，第二条也没有生效呢。”

“预言确实在变化，但是……也因此，现实并没有偏离了书中的预言呢，所以还不需要把自己交给你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