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德国王刚要走，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薇尔特突然说话：“等......等一下..... ”

瓦兰德国王和费恩都很诧异，纷纷看向薇尔特。

薇尔特依旧低着头，声音也很小，但能听得出来，她已经是在用尽所有勇气在说话了：“主人......一定要送我走吗？”

费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说道：“这是为了你好。”

“主人和我在一起，很困扰吗？”

“多少会有，但还好。”

“主人说过，和我在一起，会开心，不是吗？”

“这么说也没错，有个人住在一起，确实没那么无聊了。”

“如果我被领养了，我就不是主人的奴隶了，对吗？”

“你现在也不是，我说过，你已经不是奴隶了。”

“那主人......是不是就不能命令我了？”

“是这样。”

“那。”薇尔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直视费恩的眼睛：“我......我想继续留在主人身边。”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无神，但语气却有了波澜。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薇尔特咬着嘴唇，又补充道：“我会努力学习泡茶和礼仪的，我也会做家务，我吃的很少的，体力活我也能干，我可以睡在杂物间，我本来就习惯睡在地板上，虽然我的伤疤很丑，但是我会做好遮盖的，我还可以......”

“够了。”费恩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薇尔特也收住了声音，不再出声，听着费恩讲话：“我把你送走不是因为麻烦，而是因为跟着我你得不到正常的教育，我不是正常人，我教不好你。”

听到费恩的话，薇尔特的眼睛里开始变得湿润，但或许是常年忍耐的结果，眼泪始终没有流出来。

而听到薇尔特那番话的费恩，也是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昨天晚上她钻进自己的被窝，不是因为冷，更不是有什么想法。

那只是因为她习惯了睡在地板上，所以睡梦中她爬回了地板，又在地板上找了块温暖的地方钻了进去——因为擅自爬到床上睡觉会挨打。

但事已至此，费恩也明白，自己不能心软，跟在自己身边，她终究不会变成一个健全的人。

费恩·莱茵哈特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相反，他许多时候显得十分冷酷，功利主义。但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好人，也正是如此，无法读懂他人内心的他，会选择对他人最有利的选择，尽管这并非对方所愿。只是因为他相信：这样是最好的。

瓦兰德国王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插嘴。直到两人的争论尘埃落定，他才悠悠开口：“那就这样，我去安排了，两位在王城玩的愉快。”

......

在安顿好行李后，费恩和薇尔特并列走在街上，薇尔特依旧攥着费恩的袖口，费恩则是把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带着薇尔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交流，不是费恩生气了，也不是薇尔特在闹别扭，这并不是他们两个的性格，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善言辞，走在一起，气氛却像是单纯的顺路一样，俨然是两个闷葫芦。

两人一路走到集市，集市非常热闹，道路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摊贩，比起奥安斯城，这里更加繁华。

薇尔特从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好看的饰品，好吃的食物，好玩的游戏，都是原本她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但薇尔特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兴奋，她只是跟在费恩身后，静静地看着，好像这番热闹的景象与她无关。

费恩带着她在集市上逛着，偶尔看到好吃的东西，也只是看看薇尔特，如果她也在看，就掏钱买一份，然后塞给她，如果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上，就带着她走开。

手上被费恩塞进食物的时候，薇尔特也只是抬头看一眼费恩，然后拿起食物自顾自的吃着。她已经有过两次经验了，面前的男人给自己食物的时候，不需要等待命令，可以直接吃，因为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

两人走在街上，偶然路过一个水果摊，水果摊后，是一家三口，母亲哄着哭闹着要吃刨冰的女儿，摊主则是在一旁招待客人，客人走后，摊主拿出刚刚收的钱，蹲下身，递给自己的妻子：“带着女儿去买吧，只吃一份没事的。”

“你就知道惯着她，那么凉吃坏肚子怎么办？”

一阵拉扯，母亲还是被说服，拉着女儿离开了。费恩看在眼里，低头看薇尔特，她正静静地盯着一家三口，无神的眼睛有些晃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费恩觉得她是在羡慕美满的家庭，便安慰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很快就也有家了。”

薇尔特听了，脚步顿了一下，好像是有意的一样，头点了两下，看着像是同意费恩的说法，但却正好躲开了费恩的手。费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当是薇尔特认同了，就带着她接着一边逛一边吃了。

穿过集市，来到了河边。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时不时有游船经过，上面坐的或是商人，或是贵族，岸边的人不多，多是出来散步、游玩的。人变得稀少，两人也变得稍微引人耳目了一些，路过费恩和薇尔特身边的人，多少都会被他们两个吸引目光。

一是感叹费恩独特的气质，虽然样貌年轻，衣着朴素，但举止却从容内敛，像是哪个贵族家的大少爷，或是宫廷的官员。

二是跟在费恩身边的薇尔特，梳洗之后的薇尔特就算不用护肤品，也看起来十分可爱，虽然没有表情，但和费恩搭配在一起，也是非常养眼。

三是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奇怪，虽然两个人看起来有年龄差，却没有大到像是父女的程度。但如果说是兄妹，也看起来没有像平常的兄妹一样那么亲密。如果说是关系不好，可薇尔特的手又一直紧紧抓着费恩的袖子不放。如果说是闹别扭了，但两人的表情又实在是无喜无悲，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生气。

费恩带着薇尔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散步，时不时买一些小吃或者玩物，直到天微微有些暗了下来，费恩看薇尔特也有些累了，才回到瓦兰德国王为两人安排好的旅馆。

本来瓦兰德国王是打算把两人留在皇宫里住下的，但费恩实在住不惯皇宫的环境，而且他也想带薇尔特出门逛逛转换一下心情，所以一阵推脱之后，瓦兰德国王还是选了一家离王宫最近的，王城最好的旅馆让两人住下。

旅馆有准备晚饭，把买的东西放好后，费恩就带着薇尔特下楼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