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景轩拿着那张签好字的申请表,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在文科楼一楼,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课表,玻璃柜里摆着奖状和锦旗。
他把申请表递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接过表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看他。
“王景轩?你就是那个跳级的?”
王景轩点点头。
女人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是你的听课证。大四的课,凭这个去上。”
王景轩接过听课证,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女人忽然叫住他。
“哎,小王同学。”
王景轩回头。
女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你才十五吧?上大四的课,听得懂吗?”
王景轩想了想,说:“试试看。”
女人笑了,挥挥手:“去吧,好好学。”
从教务处出来,王景轩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听课证。
红皮的,盖着教务处的章,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专业、学号,还有一行字:准予修习大四课程。
他小心地收好,往宿舍走去。
大四的课表,他昨天从陈建明那儿抄了一份。
第一学期有四门课:《发展经济学》《国际经济学》《经济预测与方法》《经济体制改革研究》。
四门课,每周八节,分散在三天。
他把这些课的时间和自己大三的课排在一起,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
周一:上午大三的课,下午大四的课。周二:全天大三的课。
周三:上午大三的课,下午大四的课。
周四:全天大三的课。周五:上午大三的课,下午大四的课。
一周下来,整整十四节课。
张卫国凑过来看他的课表,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还是人吗?”
王景轩没理他。
刘建军在旁边说:“人家这叫有追求。”
赵四海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别累死。”
王景轩笑了笑,把课表折好,揣进兜里。
九月三日,星期三。
下午两点,王景轩第一次去上大四的课。
教室在文科楼五楼,一间小教室,只能坐三十来个人。
他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都是大四的,正在聊天。
他走进去,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前面几个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疑惑。
一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没见过。”
旁边的男生摇摇头:“不知道,看着不像大四的,太小了。”
另一个男生说:“可能是走错教室了吧。”
王景轩没说话,坐在那儿等着上课。
两点整,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
他走到讲台前,环顾一圈,目光在王景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上课。”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翻开教材,开始讲课。
《发展经济学》,第一章,经济增长与经济发展。
王景轩翻开笔记本,认真听着,时不时记几笔。
中年男人讲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概念、理论、模型,一条一条往外抛。大四的学生们埋头记笔记,偶尔有人举手提问。
王景轩一边听一边记,心里默默对比着。
这门课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深。有些概念他听说过,但不熟悉;有些模型他见过,但没推导过。
他得花点时间补一补。
下课铃响的时候,中年男人刚好讲完一章。
他合上教材,看着下面的学生,忽然说:“今天有新同学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景轩身上。
王景轩站起来:“老师好,我叫王景轩,数量经济学大三的,来旁听。”
教室里一阵骚动。
“大三的来听大四的课?”
“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