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体内,那股四处乱撞的内力,像一头暴怒的困兽,横冲直撞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阴阳相济,以阳导阴,导气归元。
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将那股暴烈的阳气引导出去,在阴阳交融的一瞬间,那股狂暴的内力,像是被驯服的烈马,终于平静了下来。然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顺姿态,缓缓归入丹田,归于平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着月娘,她仍然挂在他身上,软得像一汪春水。半明半暗的灯光里,月娘那张明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泪光底下,却有一种,连他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那不是委屈,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一绺长发散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她脸颊边上,唇上还有方才忍疼咬出的牙印。可,此刻她整个人的气色,却像是一朵被露水打过的花,鲜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贾珩伸手替她把那绺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垂,她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她抬起眼来,那双杏眼里水汪汪地映着灯影,也映着他。
第二天,日头还没升起来,贾珩就已经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轻快,像是卸掉了一副压了许久的枷锁。丹田里的内力不再闹腾,反而温驯地缓缓流转,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他走到院子里,迎着晨光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股内力也跟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如臂使指,随心而动。
这座破败的柴院,头一回看起来,不再那么灰暗了。
他先迈步去了月娘屋里,月娘还躺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来。见他进来,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爷”。神情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过的亲昵,像是一扇从来只开一条缝的门,忽然敞开了。
贾珩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可还疼?”
月娘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姑姑,”贾珩看着她,语气认真,声音却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是我头一个女人。”
“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又补了一句。
月娘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半晌,一只白皙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爷,是奴婢……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男人,爷更是奴婢的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紧,像是生怕稍稍放松,她就会消失不见。
吃过早饭,他和钟叔一起上了街,天桥底下,刘铁嘴那边还没开场,说书摊子前头已经有人在等着占座了,小伙计正在那儿摆长凳。
贾珩没有过去,而是拐到了正阳门大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