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书说完,刘铁嘴一拍惊堂木,说了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伙计跟刘铁嘴的时间明显不短了,自然明白,只要师傅那句“且听下回分解”落地,就该他去干活了,便忙端了铜锣下去收赏钱。这一收不要紧,那铜盘里铜钱竟堆得冒了尖,还夹着好几块碎银子叮当响。
“爷,他这……今儿这是发大财了?这真是爷您写的?”钟叔盯着那一大盘铜钱和碎银子,眼都直了。
“钟叔,莫急,该咱挣得银子,跑不了!”贾珩微微笑了笑。
刘铁嘴端着茶壶站在一旁,心里把算盘拨得噼啪响!那双眼亮的发烫!说这一场得的赏钱,就能顶以往小半个月的还多了!今儿得买肉!不对,得把那公子珩的分成算出来,三成?要是往后都能说着这般好的本子,我得三成都行!那位贵人说前三日不要分成?那可不成!可得抱紧了这位爷的大腿,往后有他写本子,这钱……还愁挣不着?
第三天,刘铁嘴摊子的场面更大了。长凳根本不够坐,居然有自己拎了板凳来的,再来的晚的,干脆靠墙根站着听。有穿绸裹缎的员外带着小厮来的,有戴方巾的文士夹着书袋来的,还有两个面罩轻纱的妇人坐着小轿在斜对面的茶棚下听,一边听一边拿帕子掩着嘴笑。
三天,只用了三天,刘铁嘴说书摊子的客座翻了三倍有余,回回开讲之前,刘铁嘴都会特意一拍惊堂木:“咱们接着往下说,公子珩的大作……”。
这三天的实绩和客流量摆在那儿,贾珩对分成的事便有了十足的底气。第四天,他和钟叔刚坐到茶摊上,刘铁嘴就差小伙计来请,说无论如何要过去见一面。贾珩到了摊子上,刘铁嘴恭敬的把他拉到后头的茶寮里,亲自倒了茶,那递过来的杯子,都是双手捧着的。
“公子爷,”刘铁嘴笑得山羊胡子直翘,“这三天赏钱的账,老夫都给您算好了——”。
贾珩却把茶杯放下:“先生不必急着算账。我有个想法,我想跟先生签一份长契。我隔两天提供一篇新本子,先生只管负责说。当日赏钱,我取三成。至于将来写了长篇,咱们另议!”
他把自己写长篇的计划说了一遍,刘铁嘴高兴的脸上像是开了朵花。贾珩又补了一句:“还得劳烦先生,帮我引荐几位同行。城北的王老好、城南的孙巧舌,还有甜水井那边两位,都得搭上线。先生放心,你这里的本子,绝不耽误,不等你前一本说完,我就把新本子送来!”
刘铁嘴安静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成!公子放心,这几个老东西,老朽去找他们说!他们要是敢嫌分成高,那就是他们没见识。公子写出的本子,可不是撑场子,是真能救命的好东西。老朽在天桥这儿说了二十年书,什么是真金什么是镀铜的,老朽一眼就看得出来。公子的本子是真金,九分成色,不带虚的。”
接下来,刘铁嘴果然一一牵线。贾珩照旧每人给一篇新稿,谈成五家说书摊子,每家当日赏钱他抽三成,每日由钟叔去挨家挨户收银子,当天结清,贾珩还特意嘱咐,只认他的“家叔”,钟叔听的眼眶发热。
起初那几天,五家书摊加起来,每天也就一两银子左右的进项。
钟叔每天回来把碎银子和铜钱叮叮当当倒在桌上,钟婶就拿戥子一点一点称,月娘拿秃笔在毛边纸上记下来。虽然不多,但每天都有。足够他们四口人吃用不愁,钟婶天天笑的连连拍手。
贾珩手里那本《水浒传》长篇,也已经在昼夜赶工。白天的短篇是给五家摊子铺网的,这部长篇却是他的大杀器。他预备着等短篇的口碑彻底炸开了,再拿《水浒》给刘铁嘴做独家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