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修为不高,大约都在练气后期,但嗓门却一个比一个大,脸上带着几分酒气。
“听说了吗?青云宗又发布悬赏了,追杀‘屠城恶鬼’石破天!赏金又加了三成!”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灌了口酒,大声道。
“石破天?那个魔头还没死?”
他的同伴一脸惊愕,“我以为他早就被正道联手给剿灭了。”
“哪那么容易!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据说他为了修炼什么《血神经》,一夜之间,屠光了‘望川城’数万凡人,用他们的血肉和魂魄来祭炼魔功!啧啧,那场面,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啊!”
“数万凡人……”另一个年轻修士面露不忍。
“太残忍了,简直丧心病狂!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刀疤汉子冷哼一声:“何止是残忍!”
“我听说,他杀人之后,还会将人头筑成京观,用来震慑宵小。青云宗的弟子去探查时,差点被那冲天的怨气给冲垮了道心!”
叶玉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石破天。
天玄宗,大师兄。
上一世,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兄的印象,也和这些人口中的版本一模一样。
一个为了修炼魔功,草菅人命,屠戮凡人城池的绝世魔头。
宗门之内,也无人为他辩解,仿佛是默认了这一罪行。
可现在,经历了三师兄厉无声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怀疑。
事情,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她看向身边的厉无声,他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议论。
但叶玉妍却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那几个修士还要继续高谈阔论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大堂最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一派胡言。”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邻桌的热烈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酒气的老修士,正抱着一个酒葫芦,斜靠在墙角。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刀疤汉子脸上挂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石破天屠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敢说这是胡言?”
老修士嗤笑一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们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下皆知?天下皆知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他喝干了杯中酒,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那几个年轻修士。
“你们知道望川城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不就是被石破天屠了吗?”年轻修士不服气地反驳。
“屠城?”老修士的笑声愈发悲凉,“那叫救世!”
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了久远的、恐怖的画面。
“老夫当年,就在望川城百里外的一处山门修行。那一年,望川城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尸瘟。”
“尸瘟?”众人一愣。
“没错。”老修士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瘟疫。感染者会在一个时辰内化为活尸,力大无穷,不畏刀剑,而且会疯狂攻击一切活物。被活尸抓伤咬伤,同样会立刻被感染。”
“一夜之间,望川城就成了一座死城,不,是一座尸城!”
“城主府发了疯一样向外求援,周边的名门正派,包括你们口中那个光风霁月的青云宗,派人去了吗?去了!”
老修士猛地一拍桌子,酒水四溅。
“可他们去了之后做了什么?他们一看那尸瘟无可救药,连元婴修士都束手无策,当即就下令封锁了整座城池!对外宣称,城中百姓,尽数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