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词的不一定是你,那就别急着让我信。”
乌九盯着沙僧。
河床上的骨牌还在震。第三眼无法拼合黄风怪的两份身份,黑线全卡在半路。
沙僧松开降妖宝杖。
宝杖没有倒。杖尾仍顶在船板缝里,木芯中的新字藏在裂口后方。
“用指骨。”
他说得很完整。
没有停顿。
“刺我后脑。”
红孩儿转过枪锋。
“你确定?”
“第三眼靠九颗骷髅传递。黑风怪指骨判过影刑使,也能伤它。”
沙僧抬手,指向后脑正中。
“从这里进去。刺穿眼皮,不要碰脊骨。”
乌九没动。
沙僧继续说:“眼毁后,我最多失去千年记忆。”
红孩儿的枪尖压低。
“千年?”
“卷帘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要。”
“那你还能活?”
“能。”
沙僧答得没有迟疑。
“快。”
河底黑线再次绷紧。几块妖名骨牌被拖出黑泥,沿着船舷往他脚下靠。
乌九取出黑风怪指骨。
骨缝里的黑眼已经闭死。尖端还沾着影刑使留下的白痕。
沙僧背过身。
湿发被他拨到一侧,露出后颈。金箍棒照见过的第三眼就藏在后脑,九根细线分别穿向九颗骷髅。
红孩儿盯住乌九手里的骨片。
“还等什么?”
“等它说重一点。”
沙僧背影不动。
“什么?”
“千年记忆说得太轻。”
乌九把指骨贴到自己掌心,没有靠近他后脑。
“沙师兄每说一句话,都怕多漏一分。现在让他丢千年,他会先说那千年里有什么。”
“不是只报个数。”
沙僧转回半边脸。
“没时间了。”
“这句也不像你。”
“乌九。”
“你求我毁眼,却没问毁眼后流沙河怎么办。”
沙僧嘴唇抿住。
第三眼透过后脑皮肤转了一圈。衣领下,一根黑线悄悄攀上颈侧。
“河会保住。”
“凭什么?”
“第九条线连的是方向,不是眼睛。”
“谁告诉你的?”
“我记录了万年。”
“你若真能确定,刚才就不会说不知道眼在哪。”
沙僧没有马上回答。
一息后,他抬手抓住乌九手腕,把指骨朝自己后脑送。
红孩儿枪杆横进两人之间。
乌九手腕一沉,指骨尖端擦过枪身,没有碰到沙僧。
“松手。”
沙僧五指没有松。
“刺下去。”
乌九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手背筋络绷起。掌心沁着河水。力气没留退路。
沙僧平时不会这样抓人。
更不会替别人完成杀自己的动作。
乌九手腕向外一翻。
指骨脱离后脑方向,反压在沙僧虎口。沙僧手指吃痛,松开一线。
红孩儿枪杆趁势一挑,将两人隔开。
“你验什么?”
“验它看不见的。”
乌九看向降妖宝杖。
“木芯里有几道刻痕?”
沙僧的视线落在宝杖上。
“九道。”
“都记了什么?”
“第一次是取经队入河。”
“第二次是黄风碎片。”
“第三次是乌九过水。”
他说得越来越快。
颈间骷髅却一颗都没响。
“后面六道,记录九类传输。”
乌九打断他。
“青芽。”
纸页从衣襟滑出。
叶脉贴到降妖宝杖外侧。湿木挡住墨迹,纸面只映出九条较深的旧痕。
沙僧看着纸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