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朝黄风妖丹偏去。
乌九又问:“他害没害过小栗?”
红孩儿眼尾火纹收紧。
“害了。”
“怎么害的?”
“拿她当眼睛留在黑风岭。明知道无名碎片会顺着她看,还把她放在门槛边。”
第三眼停住。
黑线一头牵向黄风妖丹,一头却转向黑风山焦木片。
两处方向不同。
沙僧的嘴唇动了一下。
“救人者。”
“害人者。”
“只能留一个。”
红孩儿枪尾顿地。
一下。
“凭什么?”
“身份必须相同。”
“那你选。”
第三眼里的妖名挤成两团。
左边浮出“护洞”。
右边浮出“弃童”。
两团字互相吞咬,谁也压不住谁。
沙僧右手抖了一下。
宝杖向下落了半寸。
乌九看向青芽。
“你说。”
叶脉在纸面落字。
【他送回过被风卷走的种子。】
下一行很快浮出。
【也用妖丹吞过我的根。】
红孩儿扫过纸面。
“你还替他说过话。”
【那时种子活了。】
“那小栗呢?”
叶片压下。
【她也是真的。】
第三眼转得更快。
黑线一根根打结。刚被牵向沙僧的骨牌撞在一起,有的军籍朝上,有的妖名朝上,还有几块横卡在他脚边。
“同一人。”
沙僧喉间挤出四个字。
“不可相反。”
乌九松开被钉住的黑线。
“人本来就能相反。”
“救过谁,不会抹掉他害过谁。”
“害死小栗,也不能把洞里活下来的妖重新杀一遍。”
“你想要一个没有冲突的名字,只能先把人磨平。”
第三眼里的“护洞”与“弃童”同时裂开。
黑线失去牵引。上百块骨牌从半空砸回河床。
沙僧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倒。
降妖宝杖的杖尾顶进船板,撑住膝盖。左手借衣袖遮挡,拇指摸到宝杖中段一道旧裂缝。
木芯藏在里面。
乌九看见他的手指动了。
一下。
两下。
指甲刮过木头,声音被河底骨舟的碰撞盖住。
第三眼还在处理两份相反证词。瞳孔中的名字散开又重聚,始终拼不出单一的黄风怪。
青芽把纸页贴到宝杖另一侧。
薄薄叶片映出木芯深处的划痕。
沙僧刻得很慢。
每一笔都被湿木磨掉一半。
【别信我接下来主动说的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沙僧的手停住。
第三眼也停了。
它没有看见木芯里面的字,只从沙僧抬手的动作里学到了另一件事。
一根黑线贴上降妖宝杖。
它沿裂缝爬了一寸,没有钻进去。
沙僧抬起头。
九颗骷髅同时张嘴。
这一次,声音只从他自己的嗓子里出来。
“从下一句开始,开口的是我,选词的却不一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