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壁随之鼓起。
石皮从额角往下裂。鼻子、嘴唇一点点顶出墙面。那张脸比狼三小一圈,眼皮紧闭,嘴角还粘着一撮灰毛。
狼三往前跨了一步。
“阿妹?”
石脸张开嘴。
“已送灵山。”
狼三撞到石门上。
“谁送的?”
“已送灵山。”
“什么时候?”
“已送灵山。”
狼三抓住那张脸两侧。指甲抠进石缝,磨出血。
“看着我!我是狼三,我回来接你了!”
石脸没有睁眼。
“已送灵山。”
狼三拔出巡山令,砸向矿壁。
黑木令从中断开。
整座矿道往下一沉。
两截令牌落地前,石门伸出四道灰白石筋,缠住狼三脚踝。石皮顺着小腿往上封,把他钉进门心。
门上浮出两行字。
【巡山令毁。】
【毁令者填补山门。】
青芽的根须卷住狼三腰间。她往后拉了一下,石门也跟着前倾。
矿顶裂开一道口子。
“不能硬拽。”
狼三垂着手,指缝还夹着空白家属牌。
“走吧。”
灰耳抹掉嘴角泥灰。
“你卖路的时候怎么没让我们走?”
“我没跟你说话。”
“巧了,我也不想听。可你欠这一山的命,总不能往门里一躲就算完。”
狼三抬起腰刀,刀尖对准自己胸口。
乌九一脚踢开刀背。
铁刀贴地滑进黑暗。
“告密的账,你活着还。”
“石门认定我得留下。”
“它认的是巡山令。”
乌九蹲下,捡起两截黑木。
断口没有木刺。里面是一圈圈灰色石纹。巡山令嵌进门后,早被山门换了材质。狼三砸碎的不是木牌,是门的一部分。
白骨令贴在乌九掌心,半座岭正渗出冷白。
灰耳看了看令牌。
“拿这个顶上?”
“巡山令管活门。白骨令认死物。”
“门也能死?”
“尸骨能有身份,门为什么不能?”
乌九把两截巡山令拼在白骨令两侧。
大小差了半指。
他割开掌心,血抹过三块令牌的接缝。黑木中的石纹往白骨上爬。半座岭先让石纹盖住,接着又从骨面浮出,变成一座合拢的山门。
门上字迹晃动。
【巡山令毁。】
第一行沉进白骨。
第二行中的“山门”二字开始发白。
乌九把白骨令按进门心空槽。
石门咬住令牌。
一股腐土味从缝里喷出。门上长出细密骨斑,石筋也失了光泽。
【山门已死。】
【死门无须留守。】
缠住狼三的石筋从中折断。
青芽托住矿顶。粗根顶进裂缝,把倾斜的石门往上撑开。门底露出一道窄口,南坡的风卷进来,带着铁甲碰撞声。
灰耳伏下耳朵。
“一队。不,至少三队。”
乌九拔出白骨令。
石门没再合拢。门心留下一个灰白骨洞,边缘的守门字迹一块块脱落。
狼三从门上摔下来。两条腿埋着碎石,膝下全是血。
乌九俯身抓住他胳膊。
狼三按住他的手。
“别救我,獾力已经把你的撤离图送给天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