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岭的人,我会去找。”
乌九攥住白骨令,翻回废井。
磨盘刚推开半尺,矿道里就传来石门落地声。
灰耳拖着伤腿钻出去。前方火把排成一线,照出堵死岔路的青石门。门缝合得只剩发丝宽,门心嵌着一块黑木令。
狼三站在令牌前,腰刀横在身侧。
“残页留下。”
灰耳撑着井沿站直。
“外面净瓶水洗山,你在这里替獾力看门?”
“我只要残页。”
“你连巡山役都带不来,还装什么管事?”
“他们去堵南坡了。”
狼三拇指压住巡山令。石门两侧又伸出半尺,挤得矿壁往下掉渣。
青芽的根须钻向门底,刚碰到石缝,根皮就裂成两半。
她收回断根。
“门底长进山脉了。硬撬会塌。”
乌九看着狼三腰侧。
那里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狼三,另一块小得多,边缘系着褪色红绳。
“你报了废井的位置。”
狼三下颌压低。
“獾管事问我,你们去了哪。”
“还问了什么?”
“旧矿道、南坡出口、伙房水沟。”
灰耳抓起一块碎石砸过去。
石头撞上门前白线,原路弹回。乌九抬手挡开,石角擦破手背。
“你把整座山都卖了!”
“我妹妹不在转运册上。”
狼三握紧巡山令。
“獾管事答应过。只要找到残页,她就能留在外院。你们带走这一山小妖,天兵找不到人,便会拿没走的填数。”
灰耳露出门牙。
“獾力的承诺也能当饭吃?你饿疯了?”
“闭嘴。”
“你妹妹呢?叫出来让我看看,她被你喂得多饱。”
狼三拔出半截腰刀。
“再提她,我先割你的舌头。”
乌九走到矿壁旁,摘下油盏。
灯芯只剩豆大一点火。他把火拨高,举到狼三面前。
“把家属牌翻过来。”
狼三没动。
“残页。”
“牌给我看,残页再谈。”
“你没有资格谈。”
乌九取出无字残页,夹在两指间。
狼三的腰刀停住。
乌九把残页往灯火前送了半寸。纸边烤得卷起,血线从里面冒出。
“你可以关门。我也可以烧。”
“烧了它,你也活不了。”
“那你妹妹更回不来。”
狼三盯住火头,把小木牌扯下来,翻向众人。
牌面空了。
红绳还在。家属栏、山场印、亲缘字样全没留下。
狼三指甲刮过木纹。
“净瓶水洗掉的。等水退了,字会回来。”
乌九把灯往左挪。
狼三自己的腰牌正贴在旁边。姓名和巡山役印都还在,只淡了一层。
“水先洗她,不洗你?”
“她的牌旧。”
“红绳没褪,木纹没烂。旧在哪?”
“獾管事说过,她不入册。”
“家属栏空了,只有两种可能。她从没存在过,或者她已不算你的家属。”
狼三把空牌按进掌心。
“她在主洞等我。”
“主洞刚才放了食钟。所有等新牌的小妖都出来了。”
“她怕生,不会跟着跑。”
“那就叫她。”
狼三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乌九把油盏放到地上,火头贴住空牌投下的影子。那道影子没有木牌轮廓,只剩一张窄长的人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