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单手抱着灵姝,另一只手拿起宝剑。
“你瞧!这是舅舅特意叫工匠打的,西域寒铁,削铁如泥!”
年世兰脸色骤变。
“哥哥!”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夺过宝剑,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你给一个满月的婴儿送宝剑?你脑子让炮震了?”
年羹尧呆在原地。
“这还不算好东西吗?”
“好什么好!她才满月,连坐都不会坐!你叫她拿宝剑做什么,切奶糕吗?”
年世兰气得拔高了嗓门。
灵姝哭得越发凄惨。
黛玉暗暗叫苦。
舅舅,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如今只想喝奶睡觉,你偏给我看宝剑。
“哥哥,把她还给我!”
年世兰伸手便要接人。
年羹尧舍不得松手。
“我再抱一会儿。”
“你瞧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年世兰不由分说,将灵姝捞回怀里。
回到母亲怀中,灵姝的哭声慢慢弱下去,嘴巴还在一抽一抽。
年世兰拍着女儿的背,又瞪了年羹尧一眼。
“你这是抱孩子,还是练兵呢?胳膊收得那么紧!”
年羹尧站在旁边,双手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过了半晌才放下。
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这孩子是不是嫌弃舅舅了?”
年世兰没好气地回道。
“她哪里是嫌弃你,分明是你手脚太粗。”
颂芝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堂堂年大将军,横扫西北的虎将,竟被一个满月婴儿弄得手足无措。
年羹尧蹲在摇篮边,盯着灵姝看。
灵姝也望着他。
舅甥二人四目相对。
年羹尧忽而露出笑容。
“外甥女,舅舅以后学会抱孩子,再来抱你。”
灵姝眨了眨眼。
黛玉暗自松了口气。
舅舅生得粗犷,待她却是真心疼爱。
这份疼爱不掺算计,也不怀目的。
前世在贾府,旁人待她好,多半因为她是贾母的外孙女。
到了这辈子……
她把小手伸出襁褓,朝年羹尧探了探。
年羹尧怔了怔,赶忙伸出食指。
灵姝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
那点力气软绵绵的,轻得叫人心疼。
年羹尧的眼眶又红了。
“妹妹,你瞧,她抓我了!”
年世兰弯起唇角。
“她喜欢你。”
年羹尧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赶忙抹了把脸,起身背了过去。
“风大,迷了眼。”
年世兰没有拆穿他。
年羹尧在翊坤宫坐了小半个时辰。
临走时,他一步三回头。
“妹妹,你好好照看外甥女。改日哥哥再来看她。”
“省得了,你赶紧回去吧,西北还等着你呢。”
年羹尧出了翊坤宫,大步往宫门走去。
副将跟在后面,低声问道。
“将军,那把宝剑……”
“不要了!”
年羹尧挥了挥手。
“改日叫工匠做个拨浪鼓。要金的,还得镶宝石!”
副将无言以对。
走到宫门口,年羹尧忽而停步。
他转身看着副将,高声说道。
“本将军有外甥女了!金贵着呢!以后谁敢欺负她,本将军就带兵踏平他家!”
副将呆了呆。
“将军,公主是皇家血脉,谁敢欺负……”
年羹尧打断了他。
“总之,没人能欺负她!”
说完,他大步出了宫门。
副将跟在后面,暗暗嘀咕。
将军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养心殿。
胤禛正在批阅奏折。
苏培盛端着茶走进来,来到御案前,低声禀报。
“皇上,年大将军已经离宫了。”
胤禛头也没抬。
“嗯。”
苏培盛犹豫片刻,又开了口。
“年大将军在宫门口对副将说了一番话。”
胤禛手中的朱笔停下。
“他说了什么?”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
“他说,以后谁敢欺负公主,他便带兵踏平对方家门。”
话还未说完,茶盏落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胤禛抬起头,面色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