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莱拉在走廊里拉住德拉科的袖子。
“今晚。”她说。
“今晚什么?”
“哈利·波特。他们今晚要去四楼禁区。”
德拉科挑起眉毛。夕阳从彩绘玻璃窗斜落进来,在他铂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暖金。“你怎么知道?”
“预言录里写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身只有拇指粗细,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但轻轻晃一晃就泛起极淡的银蓝色波纹,像被搅碎的月光溶在了水里。
“隐身药水。”她说,“家族配方。”
德拉科接过瓶子,对着夕阳的光看了看。液体在瓶壁上留下极淡的银蓝色痕迹,流动的速度比水慢,像某种介于液体和光之间的东西。
“喝下去之后没有气息,没有实体,说话别人也听不到。”莱拉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分享秘密般的郑重,“真正意义上的隐身。不是隐形衣那种只是遮住身体的东西——是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暂时消失。除了彼此。”
“彼此?”
“喝同一瓶药水的人,才能互相看到和碰到对方。”
德拉科把瓶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想去看他们怎么送死?”
“他们不会死。”莱拉把瓶子拿回来。
“你怎么知道?”
“预言录里写了。”莱拉把瓶子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回口袋,“魔法石。三头犬。活板门。魔鬼网。巨型棋盘阵。还有——”她顿了顿,“一面很有意思的镜子。”
“镜子?”
“厄里斯魔镜。”莱拉说,“你在有求必应屋见过的那面。它在四楼等着。”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面镜子。金色的边框,古老的铭文,镜面泛着幽幽的银白色光晕。他站在它面前时看见了什么——她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一座古老庄园的花园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当时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但现在的他已经尝过那种滋味了。
不过他还想在去看一眼能照见人心的镜子。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然后直起身。“行吧。要是无聊我就把你拉走。”
他们在四楼走廊的阴影里碰头。走廊尽头的禁地入口,那道门虚掩着,哈利三人已经先进去了。莱拉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瓶,拧开盖子。药水接触空气的瞬间泛起一层银蓝色的薄雾,很快又消散了。她先喝了一口,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后消失了。连月光穿过她原本站立位置时的折射都没有了,像那里从来没有站过人。
德拉科伸手往她刚才站的方向碰了一下。手指穿过冰凉的空气,什么都没有触到。
“你在哪?”他压低声音。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实在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像在说“我在这里”。
他接过瓶子,喝下剩下的药水。凉意从喉咙滑下去。世界在他眼前没有任何变化——石墙还是石墙,月光还是月光,不同的是他可以看到他的莱拉了。
“走吧。”她说。
他们穿过活板门。魔鬼网从脚底滑过,碰不到虚无的身体。落地时,看到石室里火把通明,一副巨型巫师棋立在中央。
刚好赶上棋局开始。白色棋子在罗恩的指挥下移动,黑色棋子自行反击。石剑挥落,碎块飞溅,一颗又一颗白棋倒在棋盘上。罗恩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汗水滑落,但他的声音没有停过。
“他要牺牲自己。”德拉科低声说。
莱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
最后一步。罗恩报出了自己的坐标,站上了那个格子。白色王后在他身侧碎成残片。黑色王后转过身,举起石剑,挥落。
罗恩被击飞出去,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赫敏尖叫了一声。
哈利冲过去,将军。黑色国王摘下王冠,掷在地上。
赢了。
哈利蹲在罗恩身边。罗恩的胸口还在起伏。
哈利和赫敏蹲在罗恩身边。
哈利检查了罗恩的伤势看到罗恩只是昏过去了,就松了口气。
他们跟着哈利穿过下一道门。门后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只有厄里斯魔镜立在正中央,金色边框在幽暗中泛着微光。一个人站在镜子前——不是哈利。是奇洛教授。
德拉科停住脚步,把莱拉往身后拉了拉。
奇洛正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焦躁:“我看见了魔法石……我在把它交给主人……可它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