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午后那点微妙的暖意稍纵即逝,血脉里的灼痛却半点没有减轻,反而随着夜色渐深,愈发肆虐。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沉入黑湖,霍格沃茨的走廊便被深蓝色的暮色吞没。
夜幕一点点漫过城堡的尖顶塔楼,整座古堡沉入静谧,只有走廊壁台上的幽火,在风里轻轻跳动,拉长着孤寂的影子。
我蜷缩在宿舍的床榻上,手腕内侧的银鳞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袖。指尖轻轻碰上去,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涌动,像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想挣脱牢笼。
圆月就在明晚。
此刻体内的龙血如同翻涌沸腾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冲撞着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闷的、从骨头深处往外挤的钝痛,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痛、乏力、眩晕接连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再找不到办法压制,明夜月圆之时,我极有可能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暴露原形。
家族长辈只说,霍格沃茨藏着解开我血脉桎梏的方法,可我辗转多日,连一丝方向都摸不到。眼下能做的,只有先寻得能暂时压制血脉躁动的东西——
斯内普的地窖。
那里囤积着霍格沃茨最齐全、最罕见的魔药材料,一定有能稳住我龙裔血脉的秘药。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起身,披上深色斗篷,将发烫的手腕死死裹在衣袖深处。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个今晚,频频在斯莱特林宿舍门口徘徊张望的少年。
一想到德拉科,心口便泛起一阵涩意。他笨拙又别扭的好意,我尽数记在心底,可我的秘密太过凶险,一旦牵扯上他,只会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危险里。
悄无声息推开宿舍门,长廊空无一人。壁火在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影,我贴着冰冷的石墙快步前行,竭力避开夜游的管理员与游荡的幽灵,一路朝着阴冷的地窖方向走去。
刺骨的冷风从石阶盘旋而上,混杂着魔药刺鼻又晦涩的苦涩气息。斯内普的地窖就在下方,铁门紧闭,寻常禁制,却拦不住一个早已将血脉魔力收敛到极致的人。
我正准备抬手,用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撬动门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魔杖。
阴影里,一道铂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德拉科站在不远处,脸色冷白,浅绿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的校袍上沾着走廊壁火的烟气,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
“你果然要来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傲慢,只剩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慌乱。
我心头一沉:“马尔福,你跟踪我?”
“我不跟着你,难道看着你独自去闯斯内普的地窖?”德拉科快步上前,语气又急又恼,“你知不知道被他抓到是什么后果?关禁闭,都算是最轻的惩罚!”
他早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看得出我日渐虚弱,看得出我在拼命隐瞒什么,更看得出,我今晚打算铤而走险。
我咬着唇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