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小白鼬的脚步就猛地顿住。
房间里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壁炉里未完全熄灭的火焰穿过雕花窗棂,静静落在少女单薄的背影上。
我扶着冰冷的石桌,脊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永远挺直如松的肩线此刻垮了下来。
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连平日里淡粉的唇瓣都失了血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手腕处,一层细碎的、如同月光凝结的银色鳞光透过袖口隐隐透出,像某种灼烧的纹路,在肌肤下微微跳动。
我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像是在强忍一股钻心的灼热与绞痛,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不敢大口喘息。
那个能轻松反弹变形咒、淡然从容的转学生,此刻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冰。
小白鼬僵在原地,浅绿的圆瞳微微睁大。
所有的窘迫、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莫名的酸涩与慌乱。
他看着我颤抖的指尖,看着我死死压住手腕的动作,看着我隐忍到极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小爪子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涩,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不是无所不能。
她也会疼,也会难受,也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撑得如此艰难。
小白鼬忘了自己是来求解咒的,下意识地踮起小短腿,轻轻蹭了蹭我的鞋尖,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吱吱”声。
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只剩笨拙的慌张与无措。
我浑身一僵,猛地低头。
那只铂金色的小白鼬正仰着脑袋,浅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绒毛轻轻蹭着我的鞋面,小身子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没有丝毫躲闪。
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境——
银龙血脉的咒术反噬,他自己根本解不开。
我缓缓松开攥着桌沿的手,指尖浮起微弱的银蓝微光,轻轻落下,覆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冰凉的魔力轻轻拂过,淡银色的光晕再次亮起。
“嘭。”
铂金色的少年跌坐在地上,校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凌乱的发丝搭在额前,耳尖红得能滴出血,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
他抬头,撞进我苍白却平静的眼眸里,又慌忙别开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手紧张地揪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又硬又涩、还带着结巴的话:
“我、我只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你别、别自作多情!”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我发白的脸颊、微微颤抖的手腕上,浅绿的眸子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慌张张的担忧。
壁炉的光静静流淌在宿舍里,将少年的口是心非,和少女隐忍的虚弱,悄悄揉进了斯莱特林的寂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