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8章 远洋余口(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他把油布叠好搁在案角上,搁完才伸手去取里头那一层,取的时候两只手一起下去。

里头是信?

里头我没有看过。

一路都没有拆?

一路都没有拆。

为什么不拆?

交到我手上就封着。

他把那一层纸拆开,拆开之后里头是一只信壳,信壳比寻常的厚些,边上还压着一道印,印压得很正。

他把信壳翻过来,翻完看封口,封口糊得很严,糊上的浆子还是硬的,边上一处也没有翘起来。

这一只信壳是谁封的?

封的时候我不在跟前。

他把信壳的两个角对了对,对完记住这两只角是一般齐的,两只角都还是尖的。

他把信壳举到亮处照了照,照完什么也没有照出来,壳里的东西把光挡住了,挡得严严实实。

他把信壳口的边挑开一线,挑开的时候纸边起了一层毛,毛边不齐,不齐的地方像是撕开的。

他把挑开的那一线用指背压了压,压完那一条缝合不回去了,合不上也抹不平。

他把信壳口朝下抖了抖,抖出来一张纸,纸比信壳大,叠了三叠,三叠压得一样厚。

他把纸摊在案上,摊平之后看出那上头有格,格里填着数,数都写得极密,密得一眼数不完。

他把单子的四边抹平了,抹完看出上头那一排数是横着写的。

他把单子上那一排格的宽窄比了比,比完知道格是一样宽的,宽得很规整。

这是单子。

是单子。

哪一路的单子?

这是一张舱单。

哪一处的舱?

是过海那一处的舱。

他把单子从头看下去,看到中段那一条线,线上有一个口子的记号,记号是墨点的,墨点比别处的大,大出一圈。

记号旁边还排着几个旧的,一个挨一个,挨得极密,密得快要连成一条,连成的那一条微微往下斜。

他把最边上那一个先看清楚了,看清才敢往中间数,数的时候是从右往左数的。

这几个记号是每一年的?

是每一年的记号。

一年一个?

一年一个,不多不少。

今年的是哪一个?

今年的是末了那一个。

他把这几个记号挨着数了数,数完知道前头是往年,末了是今年,数的时候一个也不敢跳过去。

他把今年那一个跟前头最近的那一个量了量,量出来近了一指,量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指头。

他把单子换个方向又量了一遍,量完还是一指,一分也没有差,差出来的那半分他也记着。

他把量出来的那一指在心里记了两遍,记完才敢接着往下看,记的是数和方向。

他把单子看到末了,末了一行写着一个名,那个名他认不得,认不得也没有立刻去问。

末了这一个名是谁?

这个不知道。

那一行的笔锋他见过,见过不止一回,笔锋收尾的地方往里勾了一下,勾得极轻。

他把那一处看了两遍,看完没有出声,也没有伸手去碰那一处,手一直搁在案边上。

他把单子折起来,折的时候顺着原先那三叠的痕,折完跟方才一样大,大小一处也没有变。

那一头递来的是信壳,壳里装着一张压过海的舱单,单上的口子比往年近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