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到押的那一日。
从那一日算起?
从那一日算起。
调阅的回执什么时候到?
这个不知道。
分舵主什么时候动身?
问话那一日之前。
总坛问话要问几日?
这个不知道。
上一回被召的那一位,问了几日?
文书先生没有答。
林晦把那几句在心里按着次序排好,排完没有再问下去,问下去也问不出新的。
文书先生托着那一封信往廊下来,走到他跟前才把信放平了递过来,递得比先前慢些。
递的时候还是两只手,递完往后退了半步,退完袖口又往下抹了一抹,抹了两次。
这信要抄一份备案。
抄谁的名?
抄召令上的两行名。
两行都抄?
两行都抄。
抄完归到哪一格?
归到调阅那一格。
归过去之后还取得出来么?
取得出来。
抄的时候能不能把骑缝那一边也抄上?
抄骑缝的形,不抄印。
印为什么不抄?
印不归分舵抄。
他接过那一封信,接过之后先找骑缝那一道,找到才敢往下看,看的时候先没有敢翻。
骑缝那一道已经开了一线,开着的地方纸是毛的,毛边上还留着一小半红,红得发暗。
那一小半红跟另外那一半对着同一条线,对上去严丝合缝,两边都没有挪动过,也没有谁去擦。
他把信举起来对着门口那一盏灯,举完顺着骑缝往里看,光从开着的那一线透了一点过来,那一点很淡。
透过来的光很窄,窄得像一根线,线走到一半就没有了,后半截仍旧是暗的。
骑缝这一道是拆的时候开的?
拆的时候开的。
他把信放平在案上,放完顺着那一行字往下看,看到末了那一处压着一枚印,那一处比别处低一点。
那一枚印压在最后两个字上,压得实,两个字露出半边,另外半边压在印底下。
他把信往灯跟前又推近了些,推完那半边还是那样,没有多露出一笔,也没有多露出半个。
印底下压着的是字?
是字。
他把信的边角转到自己跟前,转完拿指腹在边角上按了按,按下去没有立刻抬起来。
按下去的时候他觉出边角底下不空,底下还压着一层,压得跟图底下那一页一样实。
他在心里把两张摆到一处摆了摆,一张是后间案上那一张图,一张是手上这一张召令,两张都是摊平了的。
图上那一页压在底下看不见,召令这一页也压在底下看不见,两处压着的都是一整册,册与册一般厚。
他把册与册在心里比了比,比完记住图底下那一册在前,召令底下这一册在后。
他把信的边角又摸了一遍,摸完记住这一处跟图下那一处是同一个走向,走向一丝也没有差。
他把召令的边角对上灯,印看清楚了,印底下那两个字没有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