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送魂规(1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老钟那半句这井要活人守在脑子里转。

那些没送出去的魂,是不是也欠一个法子?

他盘腿坐在廊口,把六样物件在身前摆开,灯、针、梳、壳、谱、骰,一样不少。

听殇的本事此刻变成了借理,他把这几日的线索在心里一条一条并到一处。

未送之魂是守井人引来的,也困在守井人的井里。

这第一层我用自己证过了,不用再证第二遍。

他把这层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井认的是灯,灯引的是魂,魂靠的是针缝,一环扣着一环。

灯、针、缝,三样缺一样都不成,这就是这套法子的底。

第二层他也理出来了。

魂送不走,跟法子对不对不相干,是没人肯拿自己去对接。

魂的断口要有人拿命去缝,缝上才放得走。

顶针在指节上转了转,他想起母亲缝记忆的手法,针脚落处,断的就能续上。

第三层他现在说得出。

送魂须以守井人自己的灯为引,别的灯都引不动。

红绳为路,顶针缝住断口,三样齐了方得送。

灯越临界,引的力道越大。

可费的也是自己的命,这就是娘没写完的半句。

他想起赎回法换回的那一分,如今正卡在临界上。

刚好够他试这一回,不多也不少。

他把这三条在心里默了三遍。

三条并起来像一把钥匙,刚好对上这把锈锁。

可钥匙虽对,锁还没真开过。

钥匙对上了,可我没真开过这把锁。

头一回送,拿最近这缕先试,错了也收得住。

他想起丹房那回借理真正醒过来。

从护一个人,到护一整张网,如今这廊就是那张网。

红绳一端仍系在腕上,一端连着井廊立柱,他试着把绳往那缕最近的魂那边引。

引线第一次偏了方向,魂影被绳一带,散成了几缕烟。

绳引偏了方向,收回来,重新引一遍。

阳寿灯在眉心晃了晃,灯苗没暗下去,只是被那一牵一散耗掉了极小一点光。

他稳住呼吸,把绳收回,这次顺着魂影的断口走,顶针轻轻抵住那道裂。

木梳在另一只手拢住渗下的水,水线托着魂影,不让它再被井底的风吹散。

听诊器贴着廊壁,他听准了那魂的脉。

脉在哪儿断,针就往哪儿落,分毫不差。

他隐隐觉出,借理这件事,在井底比在上头清楚十倍,魂的脉,物的水,绳的路,都听他的。

他求骰子给的,是方向。

我求的只是一个方向,不是吉凶,吉凶我本来就不看。

灯都已经烧到临界上了,再凶还能凶到哪儿去?

方向定下,他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汗,这一送成了,后头满廊的魂就都有了去处。

可越是临近真送,他越怕。

怕的是这一趟托不到底,半路就散了。

他把顶针的凉意按在断口上,那缕魂轻轻颤了颤。

颤了一下。

像久病的人终于等到了大夫的手。

红线在腕上绷得发烫,他又想起野火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