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0章 看(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伍习站了很久,没有喊,也没有走过去。

然后他退回来,站到打手身边。

大将军。伍习说。

你认得他。

认得。伍习说,他是中路营的,跟我一个伍。我叫他,他要死。

他人在这里,领一顿饭。伍习说,这一顿饭,你们给得对。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

我们营里也有一个跟他一样的人。他说,三年前我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上个月他找我,说他要走。我打了他一顿,把他关了两天。第三天我自己把他放出去了。

为什么放?

因为关他两天,他还是要走。伍习说,人心里的事,关是关不住的。

打手没有问为什么?

他人在这里。伍习说,他领这一顿饭,我回去要说他死在外头。不然他家里要连坐。

两个人在街对面站着,等到那条队领完。领完饭的人各自散了,那个瘦的那个人端着饭碗,走到墙根下,蹲着吃。

伍习转身,往军府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

大将军。他说,你今天让我看这两处地方,我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你不是要谈。伍习说,你是让我回去说话。

伍习点了一下头。

这两处的东西我看过了,回去我能说一天。他说,粮我还是要,但不是今天要。

回到军府,天已经擦黑。打手让人给伍习备了住处,他没有住,说要在营房里睡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临走前,他站在堂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第三句话,我什么时候能见军师。

明日一早。打手说,走之前。

伍习应了一声,出去了。堂里只剩下三个人。

智将从偏房出来,走到案前,把那张檄文拿起来。

今日这一趟,她说,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这张纸上的三条,骂我们三个人。智将说,可写它的人真正要打的,本来只有一个人。

打手看着她。

你自己?

智将说,第一条骂你,是旧账,谁都知道翻不动了;第二条骂贾诩,他一年到头不上朝,骂了也没用。只有第三条,正落在墙上那张名册上。

她把檄文放下。

写檄文的人知道,洛阳城里最容易被这张纸伤到的,是那个写册子的人。她说,他不是替西凉说话,他是替自己出气。这个人现在在洛阳。

打手在案前坐下。

印曹的行文,明日午前送到军府。他说,一份不许漏。

已经交代过了。智将说,台里那个副手今日下午来过一趟,说边令史的稿子有七份是走以前一日写的,写完就锁进了箱子。

七份都是什么?

四份是往各郡的行文,两份是往少府的,剩下一份,智将说,没有收件人。

打手把头抬起来。

没有收件人的那一份,智将说,纸是茧纸,裁得比别的窄一分。跟张杨收到的那封信,是同一种裁法。

智将说完,把那张茧纸放在灯下照了一照。

灯透过纸,纸面上有一道淡淡的横痕,是折过的印子。

这封信折过三折。她说,折三折的信,是揣在怀里走的。送信的人走了不止一日。

从洛阳到河内,三日。打手说,他走了三日,一路没有进过一个县的门。

他把印曹那七份稿子在心里过了一遍。四份往各郡,两份往少府,一份没有收件人。

往各郡的那四份,经谁的手送出去的。

太常寺。智将说,四份都经太常寺转。

太常寺里,是谁在转文?

这个明日查。智将说,查出来,就是那七份稿子的去处。

第二日午前,印曹那七份稿送到了军府。

送稿的是孟某本人。他抱着一个木匣,进门先跪了一下,把匣子举过头顶。

匣子里七份稿,纸都还好。打手一份一份看过去。

四份往各郡的:一份给河东,一份给上党,一份给陈留,一份给颍川。两份往少府的:一份要铜,一份要漆。

第七份没有收件人,只有一行正文:粮道既通,可议其后。

打手把这一份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一句是说给谁听的?

不是给收件人听的。智将说,是给写它的人自己听的。他写完这一句就锁进箱子,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封信要送到哪里。

打手把那一份放回匣子里。

他知道有人会来看。他说,所以他把这一句留在了第七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