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7章 招兵的(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村里说,米是从东边拉来的,用小车一车一车拉,夜里拉。

打手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了拍。

这一行字,是新写的。他说,墨还没有完全干透。写在墙根上,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写的。

写在墙根上,得蹲着才写得出来。斥候说。

蹲着写,是怕人看见。打手说,写字的人不想让人知道是谁写的,可他又非写不可。

他往祠堂里看了一眼。祠堂中间那三块牌位已经看不清字了,木头被虫蛀了边。供桌上落了一层灰,灰里有一个印子,是圆的,像放过一只碗。

有人在这里吃过饭。打手说,吃过一回,就走了。

他走到祠堂外,看着北边那条路。路不长,走三里就拐进土坡后头;土坡后头是荒,荒过去还是荒,一直荒到天边,天边有一线灰。

这一条路通哪儿?

往西北四百里有渡口,往北三五百里是并州边上。斥候说,这一带没有驿,没有县,只有几处村子。走这条路的人,没人管。

打手回到洛阳是第五日。

军府堂上人齐。他把那半个字放在案上。

这一年里,有谁用过我的名字。打手说。

堂上没有人说话。

军师先算一件事。打手说,桃林那几个人收兵,一夜给两斗米。八个后生,十几斗米。他们不只收这一处。往前推,这一年里,从并州到中原,荒路上收兵的,收了多少。

智将在案上数了一会儿。

这件事要另算。她说,桃林那八个人,不像是给李傕收的。李傕的兵在营里,他要的是马上能骑马的人,不会到荒村里收后生,也不会给两斗米的净米。

那是给谁收的?

给一个还没有兵的人。智将说,他有钱、有粮、有名字,可他的兵还没有。他要去一个地方站住,先得有人。

什么地方?

并州。智将说。

打手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并州现在是谁的?

不是谁的。智将说,丁原死了三年,并州的兵被董卓吃了两回,剩下的在张杨手里有一支,在牛辅那边有一支。并州这个名字现在挂在墙上,没有人拿。

那我呢?

堂上静了一下。张辽抬起了头。

大将军。他说,并州是您的旧地。

打手说,丁原的旧部,并州的兵,认得吕布的旗。今日有人在荒路上收兵,收的是并州边上的人,走的也是并州那条路,手里烧的是写着字的纸。

他把那半个字往前推了推。

他们手上没有我的印,可他们在外头用的是我的名。打手说,我今日才知道。

智将在案上抬起头。

这不是檄文。她说,檄文骂您,是在洛阳城里骂,骂完了字就贴在墙上。这一件事,是在外头拿您的名字收人——收够了,那个名字就是别人的了。

打手坐了一会儿。

从今日起,查一件事。他说,这一年里,有谁在外头用过我的名字。

怎么查?

三路。打手说,第一路,桃林往北,跟着那条路走,看收兵的人落脚在哪儿?第二路,查粮——一夜两斗米的净米,是谁在往后头送。第三路,他看向智将,查那半个字。

智将把案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烧纸上写了字,烧给谁看?她说,烧东西的人,是在告一件事。

告谁?

告一个不在场的人。智将说,这件事要查,得先查谁最近烧过纸。

打手在案前站了一会儿。

并州这两个字,他说,我从来没有在外面用过。

张辽抬起头。

末将跟了将军三年。他说,将军的旗,只打过一次。那是虎牢关那一回,旗上写的什么,末将记得。

旗上写的是洛阳。打手说。

张辽说,写的是洛阳。所以末将也想过这件事:外头有人用并州两个字收兵,不一定是冲着将军的名号来的,也可能是冲着将军的旧账来的。

打手没有说话。

她说完这句,堂下的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进来的是小桃。她手里拿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走得很快,进门先看了智将一眼。

姑娘。她说,门口来的。有个人放在门房上就走了。

智将把纸接过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写得很快,笔画连着:

白涧西南角那个土堆,埋的是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