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打手在营帐里整理军务时,张辽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张辽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着,像在掂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打手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竹简,说:“有话就说。”
张辽说:“将军,我听说,贾诩昨天在相国面前,说了你一些事。”
打手愣了一下,说:“什么事?”
张辽说:“他说,将军收编的那些降兵,都只听从张辽和高顺的号令,不听相国大人的。”
打手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相国信了?”
张辽说:“不知道。但相国让贾诩去查。”
打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堆竹简,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挂在天上,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风还是冷的,像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放下帘子,转过头,说:“让高顺也来一趟。”
张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打手站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他想到了王允,想到了李儒,想到了贾诩。这些人,像一群狼,围着他,转着圈,等着他露出破绽,然后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他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更毒。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响。
——
同一时间,智将坐在董卓府的后院小楼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贾诩写的,但收信人不是她,是董卓。这封信,是她在董卓身边安插的暗线,趁着贾诩离开后,悄悄抄录的副本。她看着信上的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贾诩在信里,详细列出了打手在军中的扩张情况,包括收编了多少兵马,提拔了多少将领,部署了多少亲信。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一句假话,但每一句,都在暗示一个事实——吕布,正在准备独立。
智将放下信,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贾诩前日来访时,说的那句话——“姑娘,你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她当时觉得,这是一句威胁,一句试探,一句“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警告。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句话,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贾诩不是在试探她,而是在告诉她,他已经站在了董卓那边,而她,站在了对面。
她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信,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必须阻止贾诩的调查,但不能直接阻止,因为那会暴露她。她必须让董卓觉得,贾诩的调查,是在小题大做,是在挑拨离间,而不是在找证据。
她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贾诩的调查,让他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折好信,封好,交给门口的小荷,说:“送到虎牢关,交给张辽将军。”
小荷低着头,接过信,转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