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了西凉军过去一年的粮草消耗记录，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粮草，在运输过程中“损耗”了，也就是说，被军官贪污了。

她在董卓面前，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指出了这个问题。

“相国大人，小女发现，军中的粮草运输，损耗很大。如果能够减少损耗，省下来的粮草，可以多养五千兵马。”

董卓正在喝酒，听到这话，放下酒杯，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小女算过。”智将说，“从洛阳到虎牢关，距离三百里，按照正常损耗，应该不超过一成。但账本上记录的损耗，是三成。”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相国大人信任小女，小女可以帮相国大人，建立一套更严格的登记制度，减少损耗。”

董卓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貂蝉啊貂蝉，你不但会弹琴，还会算账？”

智将低下头，说：“小女只是觉得，每一粒粮食，都是相国大人的心血，不该被浪费。”

董卓大笑起来，说：“好，好，你去做吧，需要什么，直接找管家要。”

智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她走出大厅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看到李儒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轻轻地扇着，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一个在看好戏的人。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李儒不会放过她，但她也不怕他。

因为她知道，她的时间，比他的多。

那天晚上，智将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她刚写完的“军需物资登记制度”。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些在现代社会里再普通不过的管理方法，在这个时代，却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大门。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远处，虎牢关的方向，灯火通明，像一条火龙，盘踞在黑暗里。

她知道，他也在那里，在做同样的事。

她轻声说：“再等等，很快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洛阳城东的一间书房里，李儒正在写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吕布吞并的三个小军阀，都避开了相国大人的嫡系部队。他收编的兵马，直接听命于张辽和高顺，而不是相国大人。”

他放下笔，看着那封信，脸上露出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冷笑。

他在等打手回来。

等他回来，把这封信，交给董卓。

攻打最后一个城池的时候打手是自己去的，没有带张辽和高顺，把他们留下来整合新兵和俘虏了。

他带着三千骑兵，押着几百车粮草，浩浩荡荡地回到虎牢关。高顺和张辽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看到他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

打手跳下马，拍了拍张辽的肩膀，说：“怎么样，我不在的这几天，没人闹事吧？”

张辽说：“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说：“李儒派人来了一趟，说是来‘犒军’，带了十几车酒肉，但没进营帐，只在城门口看了看，就走了。”

打手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他说：“没事，让他看。”

他走进营帐，脱下盔甲，正准备洗把脸，张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

张辽把信递给他，说：“刚才，有人从洛阳送来的。”

打手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李儒已经知道你在扩张了，小心。”

他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说：“去洛阳。”

张辽愣了一下，说：“现在？”

“现在。”打手说，“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骑马赶到洛阳时，天已经黑了。

他直奔董卓府，在门口下马，快步走进大厅。董卓正在喝酒，看到打手，愣了一下，说：“奉先，你怎么回来了？”

打手说：“末将已经收编了三个小军阀，特来向相国大人汇报。”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好，你辛苦了，今晚就在府上歇息吧。”

打手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突然扫到，董卓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站在角落里，像一个影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打手注意到了。

因为那个人，正在看着他。

李儒。

李儒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折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在等猎物的猎人。

他的眼神，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打手的心，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