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密报,像三块拼图,拼在一起,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第一份密报,来自董卓府中的眼线:貂蝉每天清晨在花园里弹琴,午饭后会小睡半个时辰,傍晚在院子里散步,晚上陪董卓喝酒,饮酒量不大,从不醉,眼神一直很清醒,像一个在等什么东西的人。
第二份密报,来自虎牢关的暗桩:吕布这几天在军营里待得很安静,没有出城挑衅,没有操练士兵,只是每天在营帐里喝酒,偶尔出来巡视一圈,面无表情,像一头在养伤的狮子。
第三份密报,来自王允府上的卧底:王允这几天频繁出入董卓府,每次都是一个人,不带随从,每次待的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一刻钟,像在送什么东西,又像在等什么消息。
李儒放下密报,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像在思考。
不对劲。
吕布太安静了。按照他的性格,被董卓在宴席上那样羞辱,不可能不发作,至少应该在军营里摔几个杯子,骂几句脏话,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不正常。
貂蝉也太安静了。一个刚被送进董卓府的女人,面对一个暴虐的权臣,不可能不害怕,不可能不紧张,但她表现得太过从容,像一个在演一场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戏。
更不正常。
至于王允,他的行为太刻意了,像在故意制造一种“我很忙,我在做大事”的假象,但李儒知道,王允这个人,越是在做大事的时候,看起来越闲,越是什么都不做。他现在这么频繁地出入董卓府,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急了。
李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色很深,像一锅浓墨,泼在天上。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拿起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写给贾诩。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代价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条件,我答应了。”
他折好信,封好,放在桌上,等着天亮。
第二封信,写给王允。
信也很短,只有一句话:“你我都知道,那两个人,不是普通人。既然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联手?”
他同样折好,封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第三封信。
这一封信,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掂量,在斟酌。
他写完之后,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没有封口,只是放在桌上,等着。
他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这三封信,会像三颗棋子,落在棋盘上,改变整个棋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董卓府的灯火,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贾诩收到了李儒的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信上的字很工整,像李儒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滴水不漏。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几个丫鬟在晾衣服,笑闹声像一把碎银子,撒在空气里。
贾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丫鬟,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回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棋子,你也不是我的棋子,我们只是互相利用。”
他折好信,封好,交给下人,说:“送给李大人。”
然后,他坐下来,继续喝茶。
茶还是凉的,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在想,这场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同一天早上,王允也收到了李儒的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信上的字很工整,像李儒这个人一样,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连笔画的粗细都恰到好处。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信,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像在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李儒说得对——他和李儒,确实有共同的敌人。
吕布和貂蝉,这两个人,正在威胁他们在董卓集团内部的地位。吕布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貂蝉在董卓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他和李儒,迟早会被边缘化。
但王允不是傻子。他知道,李儒找他联手,不是因为看得起他,而是因为李儒自己已经搞不定了,需要有人帮他分担压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开始回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吕布的人头,归我。”
他折好信,封好,交给下人,说:“送给李大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几个丫鬟在打扫落叶,扫帚在地上的声音,像在刷着什么,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王允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丫鬟,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