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王允的棋局(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她回到琴前坐下。

手指碰到弦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塌了下来。

不用演了。

只有坐在这里的时候不用演。她每天清晨对着铜镜练半个时辰的表情,练王允要的那种怯,练董卓要的那种媚。练到后来,镜子里那张脸,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有一回她练得太久,铜镜里的人冲她笑了笑,她下意识地回了个礼。

回过神才发现,那个礼不是她做的。

只有这架琴,她还认得。

她弹了一首《高山流水》,用的是后世的改编版本,加了几处现代的和弦。听起来很怪。

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

只有一个人能听懂。

她弹了三遍。每一遍都在结尾多加一个滑音。

那是他们的暗号——一切正常,按原计划走。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听见。

因为他是老张。

那个在码头火并里替她挡过三刀的人。那个在最后被出卖的时候,还笑着对她说别怕,我带你冲出去的人。

他现在是吕布。她是貂蝉。他们穿着别人的皮囊,在这个乱世里演戏。

戏要演得像,先得骗过自己。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纤长白皙的手,不是她的,是貂蝉的。

可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薄的旧疤。

那是前世留下的。穿越之后,还在。

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疤。冰凉的触感让她确定——她还是她。

这一点,她从来没打算让出去。

傍晚,沈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她在王允书房里顺来的。

上面写着王允的暗桩名单。董卓府里的,军营里的,朝中的。

一共十七个人。

她从床头的匣子里取出一支很细的炭笔,把纸铺在膝上,开始给他们排序。

张福,厨子,四十多岁,在王允府上干了十几年,管着全府的伙食——包括书房每天下午那趟点心。那时候书房里常有密信。厨子最不起眼,也最容易接近。

排第一。

第二个是个管账的,在府外的绸缎庄当伙计,实际上是消息中转站。这个不用拉拢。只要让她知道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就够了。

第三个是董卓府上的一个管事,专管外客名帖。谁来过,谁走了,谁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他都知道。

第四、第五……

她一个一个往下排,像在码头排出货的顺序。谁先卸,谁后卸,谁的箱子里不能压东西。

排到最后一个,她停住了。

名单的第十七个人。

李盛。

吕布亲卫营的校尉。

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

日禀其行。

——每天汇报吕布的一举一动。

沈弈盯着那四个字。

炭笔悬在纸上,很久没有落下去。

她一直以为,只要他们两个演得够像,就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可原来从第一天起,就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数着老张走了几步路,说了几句话,见了什么人。

她把纸重新折好,塞进鞋底的夹层里。

然后她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盏快要灭的灯笼。

她在想一件事。

明天,她得想办法让老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