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头村,吴家小院。
比起虎头村的林家院子的清贫安稳,吴家的小院处处透着破败和压抑。
院子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满杂物,屋外脏兮兮一片,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窒息的气息。
此刻屋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筷碎裂,板凳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各种杂物散落一地。
屋内的气氛,冰冷暴戾。
吴德一身布衣长衫,头发凌乱,满脸戾气,双目赤红,站在屋子中央,喘着粗气。
地上,林大花双膝跪地,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刚才短短片刻,吴德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桌椅杂物,不管东西轻重,抓起什么就往林大花身上砸。
瓷片、木块、硬物,接二连三砸在她身上。
此刻的林大花身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胳膊、后背全是淤伤,嘴角破开,挂着淡淡的血丝,头发散乱,满脸苍白。
可她从头到尾,死死咬着牙,一动不敢躲,一下不敢闪。
嫁入吴家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挨打受气,习惯了逆来顺受。
稍有躲闪,迎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打骂、更刻薄的羞辱。
吴德喘着粗气,凶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妻子,眼神阴鸷,满是怒火和不甘,厉声咆哮。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
“你亲口跟我保证,过几天你小弟就会送银子过来!”
“你说你弟弟能攒下钱,能拿钱供我开春赶考!”
“现在呢?!人呢?!”
“全村都传开了,你弟弟早就死在山里了!骨头都没找到!”
“人死了!银子没了!我开春赶考的盘缠彻底没着落了!”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怒火滔天。
“你们耽误我考试!耽误我的前程!你一个乡下贱妇,你赔得起吗?!”
林大花身子抖得更厉害,脑袋死死垂着,不敢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之前确实抱着希望,小弟改了性格之后变得勤快又会赚钱,若是活着,定然不会看着她继续在吴家受苦,多多少少会接济一点。
可谁能想到,好好的人,居然进了山,就彻底没了。
她得知了消息之后心里痛苦、私底下哭了好几次,可这些话,在暴怒的吴德面前,半句都说不出口。
吴德看着她这副懦弱沉默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语气越发刻薄狠毒。
“还有那点铜钱!你居然敢偷偷藏着钱,想给二丫买药治病?”
“那丫头天生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吃药花钱,根本就是个天生的赔钱货!”
“一个女娃,生来就是拖累家里!”
“病了就病了,病死了正好!省得吃白食、拖累家里!”
这话字字刺骨,句句狠心。
二丫是林大花的小女儿,由于林大花在吴家吃的不好,难产生下的二丫,导致二丫身子从小孱弱,常年咳喘体虚,需要吃药调养。
可二丫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冰冷吴家为数不多的慰藉。
可在吴德眼里,一个一天两头就要吃药的女儿,还不如养条狗省心。
林大花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浑身颤抖,嘴角血迹越发明显,喉咙哽咽发堵,却依旧不敢出声辩驳半句。
她只能死死蜷缩身子,任由吴德打骂。
屋内打骂声、怒斥声不断。
木门背后,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贴着门板,默默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