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瞬间涌上凶意,腰身一拧,就要抬手反击。
就在这瞬间,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带着些许无奈的小声话语。
“二哥,别喊,是我。”
短短五个字,熟悉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林二壮浑身猛地一震。
所有挣扎、所有怒意、所有紧绷的力道,瞬间全部僵死在身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夜色昏暗,油灯背光,看不清太清晰的脸。
可那身形、那声音、那熟悉的气息,绝对错不了!
林宇见他彻底呆住,不再挣扎,慢慢松开了手。
他压低声音,生怕惊动正屋的爹娘,再次小声叮嘱:
“二哥,是我,小宇。你先别出声,别喊人,先听我解释。”
这一刻。
林二壮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呆傻。
白日里刚刚给三弟立了衣冠冢,刚刚哭过一场,刚刚接受弟弟葬身深山的事实。
结果办完半夜,自家早已“死去”的小弟,悄无声息站在自家院子里,告诉他,我回来了。
晚风轻轻吹过。
油灯光影摇曳。
林二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弟弟,眼神从惊骇、茫然、不敢置信,一点点转变。
先是懵。
再是惊。
最后,一股积压了半个月的悲痛、担忧、绝望、后怕,猛地冲上心头。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
“小……小弟?是你吗小弟?”
林二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化作幻影消失。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他每天进山找人,踩遍虎头山外围的每一条小路,嗓子喊哑、鞋底磨破、日夜不眠。
他亲眼看着村里人摇头叹息,亲眼看着爹娘日日流泪,给自家三弟立衣冠冢,办丧事。
所有人都告诉他,你小弟死了,被山里猛兽吃干净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今天白日也彻底塌了。
可现在,他死去的三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有气息、有影子、有声音。
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小宇……真、真是你?”
林二壮抬起手,使劲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林宇被拍打的一疼,但是看着二哥憔悴的面容,也不躲,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压低。
“是我,二哥,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