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安稳在家蛰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到处张扬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只告诉了二哥,家里的其他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白天躲在屋子里练猛虎桩,夜里就偷偷出来,稳固刚刚入门的武道根基。
同时他也没忘了自己心底的盘算,复仇从不是莽撞动手,而是先拆了对方的根基,断了对方的脸面和人脉。
王苟在周边几个村子名声不算差,不少村民只知道他在县城混事,手里有点人脉,偶尔还会回村装大方,帮村里人搭个小事,糊弄了不少老实人。
所有人都以为王苟是混得好、念乡情的能人,就连张麻子死后,全村也只当他运气差,进山打猎遇上野狼,惨遭不测,没人会把两人和害人的勾当联系到一起。
但林宇心里清清楚楚。
张麻子根本不是死于野狼,是死在虎头山悬崖的围杀里,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而且他通过这三天私下打听、询问村里的年轻后生,摸透了一件压在村里许久、没人敢挑破的黑事。
王苟和张麻子,早就私下勾结在了一起。
两人这些年一直干着坑骗村里年轻人的龌龊勾当。
他们专门盯着村里十七八岁、心性不稳、想赚快钱的小伙子,花言巧语哄骗,说县城有轻松活计、日入几百文,跟着他们混能快速攒钱娶媳妇、盖新房。
可真把人骗到县城,根本没有什么正经活计,而是直接拐进后街的私人赌坊,带着这些村里后生赌博。
赢了钱,王苟和张麻子要抽走大半;输了钱,就逼着后生打欠条、签赌债,最后利滚利,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以往也有几户人家察觉不对劲,闹过几次。
但王苟嘴皮子利索,又认识县城里的大人物,每次都能搪塞过去,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是年轻人自己贪心好赌,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村民没证据,闹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没人再敢招惹王苟,这件事也就成了村里藏着的一桩烂事,人人心里有数,却没人敢当众戳破。
林宇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不动声色收集了所有线索,找到了三个被坑过、心里憋着怨气、只是不敢出头的本村后生。
这些人都被王苟和张麻子骗过赌债,家里为此吵过无数次架,心里早就恨透了这两个人。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当众撕破脸皮的时机。
这天上午,村里恰逢月度例行的议事日。
按照虎头村的规矩,每年入冬月中旬,全村村民都要聚集在村口晒谷场,由村长主持,商议村里田地分配、山林采摘、邻里纠纷这些琐事,全村老少基本都会到场。
王苟这人极度爱面子,就算不是本村常住村民,每次村里议事,他都会特意从县城回来,穿着体面衣裳,装作衣锦还乡、心系乡邻的模样,在人群里高谈阔论,接受村民的恭维。
他就是要靠着村里的口碑,维持自己在外的人设,方便继续哄骗各村的老实人。
今日也不例外。
日上三竿,晒谷场上挤满了村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三三两两扎堆闲聊。
王苟穿着一身装模作样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破扇子,慢悠悠站在人群最中间,一脸春风得意。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丝不安。
自从赌坊坊主黑着脸归来,他整日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私自杀人的事败露。
好在几天过去,风平浪静,官府没有上门盘问,坊主也没有再露面,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加上林宇已经确定坠崖身亡、尸骨无存,张麻子的死也被完美伪装成野狼袭击,没有任何破绽。
在他看来,所有隐患都已经彻底清除,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他站在人群里,故意叹气摇头,装作惋惜的模样,对着身边村民感慨。
“说起来,最近村里最可惜的,就是林家老三宇哥儿。小小年纪勤快能干,偏偏命薄,进山采药遇上猛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还有张麻子,也是倒霉,常年进山经验十足,居然会栽在野狼嘴里,真是世事无常啊。”
王苟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村民纷纷附和。
“是啊,两个年轻人,就这么没了。”
“张麻子也是可怜,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最后死在野兽手里。”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好好的两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听着村民的惋惜声,王苟心里暗自得意。
所有人都在同情死者、感慨命运,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两条人命,都和他王苟脱不了干系。
他正准备再客套几句,博取更多村民的好感,彻底坐稳自己善良仗义、心系乡邻的人设。
一道清亮沉稳的少年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冷冷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