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摊贩林立,米面铺、杂货铺,各种挑着果蔬担子的小贩一字排开,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宇抬头望了望,刺眼的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早,加上他有些饥饿,于是就顺着大街一路走走看看,心里默默盘算着家里缺少的东西。
他自己盖的被褥实在是太单薄,想必家里其他人的被褥也不会比他厚。
而且一家子加上自己足足有六口人,靠上次买的那点粟米实在是不够吃。
何况前几日家里被王苟吓得不轻,如今自己的手里有了点铜钱,他也想让家里所有人吃点好的,尝一尝日子的甜头。
想着想着,街边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林宇的鼻腔。
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一看,原来是一家肉铺!
肉铺的案板上挂着新鲜的猪肉,油花洁白,肉质粉嫩,看着新鲜极了。
屠夫赤着双臂利落地剁着排骨,刀锋笃笃作响。
林宇一看到那些肉,便不自觉停下了双腿,眼珠子粘在上面,喉结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记忆中,这种肉都是一年到头要过年才能吃上一回,往日都是粟米野菜、窝窝头。
“老板,你这猪肉多少文钱一斤?”
屠夫闻声抬头,手上动作却不停。
“小哥儿可是要割肉?今儿的猪肉新鲜的很,都是早上刚杀的!一斤只要二十文。”
林宇一边感慨着这物价真贵,一边心疼的掏出怀里的铜钱。
“那便割上两斤五花吧。”
“好嘞!”屠夫应了一声,手起刀落之间切下一块二斤左右的五花肉,层次分明,又过了秤,算作四十八文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宇双手接过用油纸稳稳包好的猪肉,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确实是两斤多,随后扔进了身上背着的背篓里。
今天晚上,家里终于能炖上一锅肉汤开解一下一家子的心情了。
毕竟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吃的好了心情也就好了。
继续往前走,街角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扶着一把糖葫芦叫卖。
那上面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透亮的糖衣,酸甜的香气在周围悠悠散开,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林宇走上前,温和开口:“麻烦给我拿一串,要打包包好的。”说着便递过去十五文钱。
老奶奶笑着把钱接过,给他把糖葫芦打包好。
林宇接过糖葫芦,生怕把东西碰坏了,便塞进怀里放好。心中已经浮现出了小贝贝,看见这份礼物之后惊喜的小表情。
买完肉和糖葫芦之后,稍微一算,原本卖兔子得的一百六十二文只剩下一百文不到,于是他不再闲逛。
找了个馄饨摊要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将老娘赵氏给他烙的野菜饼子拿出来,就着馄饨痛痛快快吃起来。
这家卖的馄饨虽然皮儿厚肉少,但是个头不小,味道也鲜美。
林宇几下便将馄饨连带着汤汁儿全部倒进嘴里,吃的干干净净。
一直呆到日头偏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林宇才背着东西快步走向城外的牛车等候地。
老王头刚好驾着牛车过来,见他走过来笑着招手。
“宇哥儿,你这是逛完了?今天倒是挺早,赶紧上车吧。再等一会儿咱就回村。”
林宇点点头,自从上次他救人分了银子这事传开之后,老王头和邻乡之间对他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翻身坐上牛车的车斗,将猪肉、木盒这些大件东西全部放在背篓里。
等候的时间里,牛车又陆续上来几位乡亲,看到他都纷纷笑着喊他宇哥儿。
林宇一一点头,闲扯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牛车咕噜咕噜的启动,缓缓驶离县城,沿着乡间的土路往虎头村赶去。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色不错,万里晴空。可牛车行至一半,天空忽然迅速滚来层层乌云,狂风骤起。
不过即刻,密密麻麻的雨点砸下来。
林宇原本半眯的眼睛被雨水砸开,抬手遮挡了一下,又将怀里的糖葫芦捂得紧了一些。
雨,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