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父王,父亲(2 / 2)我在古代搞情报:动物都是我眼线首页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周调粮南移三十里。野猫截下。”林月儿把这行字念出来的时候,萧景琰正站在隘口前跟副将交代留守兵力。他听完,转过身,从林月儿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向西边,目光像是要穿透层层山峦看到朔风城外的西线大营。

周大人调走粮草,不是私自调兵,是调粮草。这比私自调兵更阴险——调兵会被军法处斩,调粮草却可以用一句“统筹调度”来搪塞。但北境军在东线的三千人,如果粮草被掐断,不用北狄动手,饿都能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而周大人大概没想到,他的调令会被一群野猫截下来。

“是北风干的。”林月儿说,“朔风城的野猫帮。虎妞临走前收编的那群断耳灰猫。它们不光截了调令,还跟踪了信使。信使是往南边去了——带着周大人给周广的密信。周广就是他爹,二十年前的粮草司主事,老王爷那碗酒的端酒人。他现在就住在京城东面的一座三进宅院里,用假名,深居简出,连邻居都不知道他姓周。但野猫帮把他的门牌号、后门的猫洞位置、厨房的烟囱什么时候冒烟,全部查清楚了。就等王爷回去抓人。老黄牛已经找到了名单副本——二十年前老王爷亲手抄的那份,藏在旧营地伙房的墙缝里,谁也没动过。副本里记录了所有可能被周广收买的人,一个一个都还在名单上。”

林月儿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虎妞用爪印按的确认符——爪印很淡,但确实是一只猫的梅花形前爪印,旁边还蹭了点炭灰。虎妞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它按爪印不是为了卖萌,是为了告诉林月儿:消息已核实,野猫帮确认无误。

萧景琰把纸条折好放进袖中。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西边朔风城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让暗卫回西线传令:大军明日拔营,回朔风城。周大人要回京述职——本王亲自送他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刀背敲在冰面上,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林月儿知道,这意味着——反击,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白猴子从篝火边蹦起来,爬上萧景琰的肩头,把尾巴往他脖子上一绕,对着西边比了个猴拳。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要抓老乌龟了!本猴申请亲手剥他的假胡子!本猴在北境三年,最恨的就是克扣军粮的贪官——比北狄骑兵还可恨!”

大黄狗从老狼身边站起来,用力抖了抖毛,尾巴摇得虎虎生风:“汪!本狗闻过周大人的味道——在朔风城军营门口,他那天迎接黑脸怪的时候本狗就闻了,香味太浓,不是正常人的香,是盖什么味道的香。本狗现在怀疑他身上有别的味——比如他爹的味。”

大公鸡从棉被堆里探出脑袋,鸡冠帽歪到一边,难得没有骂人,而是很严肃地补了一句:“老子建议把他的鞋带全咬断。跑都跑不了。”

八哥从天上飞回来,落在林月儿肩上,嘴里叼着半截干草——它刚才带着山雀在隘口巡逻,听到了营地里的动静。它把干草吐掉,郑重地说:“老大,鸟脉已经通知全北境——所有能飞的,全部往西线集中。本鸟倒要看看,周老头这回往哪跑。”

林月儿站在晨光微露的雪地里,把衣襟里那封老王爷的遗信又往里按了按。信纸贴着胸口,被体温暖得微微发烫。她身后,老狼慢慢站起来,抖掉背上的残雪,走到萧景琰身边,用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安静地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姿势跟毫十年前趴在老王爷帐篷里的时候分毫不差。它等了二十年,才等到这个姿势。她不知道这趟回西线会面对什么——周大人调粮草的事被野猫截下,狗急跳墙,也许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但他手底下没有北境军,只有一支随行文官队和几个家丁,而萧景琰身后是三千精锐、全北境的动物情报网,和一头欠了老王爷一条命的老狼。

风停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鱼肚白,把隘口上北境军的黑底金纹旗映出淡淡的金光。独眼老狼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不是打鼾,是狼在篝火边安心入睡时才会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