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赢了(1 / 1)我在古代搞情报:动物都是我眼线首页

快天亮的时候,远处山隘方向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那不是打雷——是崩塌。大量碎石和冰块从断崖上滚落,砸在隘口的窄道上,激起漫天雪雾。紧接着,号角声响起,萧景琰的进攻开始了。他的计划不是从隘口正面突破,而是翻山之后直接包抄到北狄伏兵的后方,先端掉指挥中枢,再从高处往下冲,把埋伏在山坡上的北狄骑兵赶进隘口——让他们自己尝尝被前后夹击的滋味。

林月儿坐在篝火边,攥着毯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没有亲临战场的能力,但她做了她能做的——天亮前,白雪已经飞出去了,带着她的纸条往西线报信。八哥也飞出去了,带着一群临时收编的山雀在山隘上空盘旋,替萧景琰观察敌军阵型变化,用八哥特有的方式实时传递情报:飞到东边山腰叫三声代表敌军弓箭手往东移动,飞到西边山坡叫两声代表骑兵开始集结。这种“八哥语”是林月儿临时发明的,她花了半个时辰教会八哥基本指令,八哥又花了半个时辰教会那群山雀。现在整座山隘上空,几十只山雀像一架架微型侦察机,在硝烟和雪雾中穿梭。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亮的时候,隘口上的北狄军旗已经被拔掉,插上了北境军的黑底金纹旗。萧景琰带着两百人从山脊上下来,衣甲上全是冰碴子和硝烟灰,但步伐依旧稳健。他走到林月儿面前,把一只冻僵了的岩鼠放在她手心里。

“它在隘口岩壁上蹲了一夜,大概是昨天给你报信的那只。被流石砸伤了,还剩一口气。”

林月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灰褐色的小东西,认出了它的声音——就是昨天说“昨天那几个骑马的怎么不走了”的那只。她把它轻轻拢在手心,用毯子角裹住它,放在篝火旁边最暖和的位置。八哥从天上飞下来,嘴里叼着一小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草,铺在岩鼠身边,难得没有贫嘴。

白猴子从萧景琰肩上跳下来,蹲在篝火边,把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伸到火上烤着。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慢:“那个隘口,跟三年前那个隘口一模一样。本猴以为这次也会烧起来。但没有。黑脸怪把点火的人干掉了。第一个干掉的,他翻到山腰的时候亲自拔的刀。本猴看见的。那个北狄兵刚要点火,黑脸怪从他背后翻上去,一刀。就一刀。火没烧起来。”

林月儿翻译给萧景琰听。萧景琰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白猴子一眼,然后伸手,很轻很快地拍了一下它的脑袋。白猴子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没有抗议,只是低头继续烤火,尾巴慢慢地卷起来又松开。

林月儿把岩鼠裹好,站起来走到萧景琰身边。远处隘口上,北境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把北狄俘虏捆绑成串押下山坡。晨光从断崖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把雪雾映成淡金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还没送出去的纸条,展开给萧景琰看。

“周大人昨晚见了个北狄信使。虎妞送来的消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萧景琰能听到,“信使走后他烧了一张纸条。野猫帮还在跟踪信使,目前没有回来。我不能说周大人一定有问题,但如果他掐断粮草或者故意拖延军令传递,我们在东线就会被困死。”

萧景琰接过纸条,就着篝火的光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怀中。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林月儿注意到他把刀柄上的铜钉按紧了一格——那是他每次动杀心时才有的小动作。

“让他动。”萧景琰说,“本王倒想看看,他敢不敢在北境军的粮草上动手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挤出来的,冷得能冻住人骨头。

林月儿没有再说什么。她蹲回篝火边,摸了摸岩鼠的背——小东西还在微弱地呼吸,但比刚才平稳了些。她决定把它带在身边,等它伤好了再放回山里。大黄狗对这只新成员表示了欢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岩鼠的后背,说了句“回头本狗教你闻北狄人的味道”。大公鸡一如既往地嫌弃——“又来一个吃闲饭的”,但林月儿注意到它悄悄从自己那份鸡食里啄出一小撮碎谷粒,推到了岩鼠面前。

白猴子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猴子惯有的狡黠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像是压在心上三年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一小块。它从篝火边站起来,走到萧景琰腿边,爬上去窝在他膝盖上,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只有林月儿能听到的话:“本猴决定了。以后黑脸怪打仗的时候,本猴就蹲他肩上。不是帮他看敌人,是帮他自己——帮他记得别死。”

林月儿把这句话也翻译了。

萧景琰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白猴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的尾巴从自己衣襟上拿开,塞进自己的披风里,拍了拍它的背。

“知道了。”

他站起身,单手托着膝盖上的白猴子,像托一只小猫一样轻松,走到隘口前开始清点伤亡、布置下一段行军的路线。白猴子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冲林月儿比了个猴拳,然后缩回去继续窝在他披风里,尾巴一甩一甩地从披风边缘露出来,像一面小小的白旗。

林月儿觉得,那面白旗的意思是——仗还没打完,但这一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