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也。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赵成。
一旁的蒙骜父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原本以为,苏墨只是为了给公子雍一个投名状。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图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他这是在下一盘,以整个赵国为棋盘的大棋!
“先生,好手段。”蒙骜感慨道。
苏墨笑了笑,话锋一转:“将军,离石已下,我这个赵国逃跑的人,也该回去了。”
“先生要走?”蒙骜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不舍之色。得此一人,胜过千军万马,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苏墨离开。
“我身在赵营,心,却可以是秦国的朋友。”苏墨意有所指地说道,“况且,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将军。”
“哦?何礼?”
苏墨的目光,落在了之前那封被蒙骜收起的咸阳急报上。
“将军,可是在为咸阳之事烦心?”
???
蒙骜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点头,将那份竹简,递给了苏墨。
“先生神算,不妨一看。”
苏墨接过竹简,飞快地浏览了一遍。
【果然,是吕不韦和那帮嬴姓宗室干起来了。秦王嬴政现在年纪还小,压不住场子,让蒙骜这个军功集团的代表人物回去站队。】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放下竹简,看着蒙骜,缓缓吐出七个字。
“外事不决,问蒙骜。”
蒙骜一怔。
“内事不决……”苏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可问吕不韦。”
“至于宗室……晾着便可。”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蒙骜心中的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秦王需要的,是平衡!
他蒙骜,代表军方,主外。吕不韦,代表相邦文臣,主内。两相制衡,王权才能稳固。至于那些只会叫嚣的宗室,根本不足为虑!
苏墨这几句话,直接点明了咸阳政局的核心!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蒙骜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苏墨,像是看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先生,你不能走!”蒙骜一把抓住苏墨的手,“只要先生肯留在我大秦,我愿向王上保举,封先生为客卿,位比上卿!”
这已经是蒙骜能给出的最高许诺了。
然而,苏墨却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我的根,在赵国。”他抽回手,平静地说道,“今日,我将赵成这个人情,连同晋阳、离石一带的布防图,一并送给将军。我要护送这批‘缴获’的粮草,以及这位‘投诚’的赵成将军,返回邯郸复命。”
“这……既能全我之名,又能为将军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扫清障碍。”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蒙骜看着苏,看着他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也无法挽留。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雕刻着猛虎图腾的黑色玉佩,郑重地递到苏墨手中。
“此乃我的私印。先生持此物,如我亲临。”
蒙骜的声音无比郑重。
“若在赵国,遇上难处,可遣人来寻我。”
“我秦国,永远是先生的朋友。”
苏墨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块玉佩不仅仅是一个信物。
它是一个承诺,一份投资,也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这老狐狸,还是不肯彻底放手啊。】
【也好,多条朋友多条路。未来的天下,可不只是秦赵两家的游戏。】
苏墨收起玉佩,对着蒙骜,深深一揖。
“如此,多谢将军。”
“我们,后会有期。”

